NO.047:衛氏母子

念春閨 花三朵 第2頁,共2頁

衛清風帶著她去給太夫人請安,結果果然太夫人那裡又聚集了一群貴婦人,聊天聊得正起勁。

看到謝葭,又大手一揮,道:「清風帶元娘去玩吧!」

「……」

衛清風好像早有準備,木然地點了點頭。

衛太夫人又:「就在府裡轉轉,好好地陪人家。」

衛清風道:「是。」

謝葭心道,也好。想個辦法把衛清風弄到公爵府去,給他和謝雪製造點見面的機會。

於是就跟著衛清風參觀將軍府的園林。太夫人住在蓮院,衛清風住在江城樓。兩處分別位於內院之中的東西兩側。其佈局和規格都差不多,無甚差別。

衛府的園林並不比謝謝府小,甚至還要大一些。只是衛府世代從戎。人口不如謝氏旺盛,因此樓院較少,作為練武場的空地更多。整體佈局更加簡潔和空曠。

走了半圈,衛清風道:「我帶你去江城樓。」

謝葭有些猶豫,自己雖然還沒有及笄,但也到了要藏六親的年紀。雖然謝嵩對她放得很鬆。劉氏也睜一隻眼閉一隻眼,但是這畢竟不是在自己家裡。萬一出了點事就不好了。

她道:「不好吧……江城樓是衛師兄和女眷們住的地方……」

他還有好幾個通房呢!

衛清風微微一哂,道:「我家的女眷,不就是我母親?我母親住在蓮院。」

謝葭沒好氣地道:「還有別人呢!」

衛清風道:「沒有別人了。我一個人住。母親讓我帶了幾個擅樂的胡姬過來,是要送給師座的,難道你不想先看看?」

「胡……姬?」

衛清風點點頭。

謝府的確養著一些家樂。謝嵩並不是色中餓鬼,應該只是作為藝伶養著的吧。她還真想見識一下塞外女子和胡樂的風情。

可是……

衛清風道:「你到底在找什麼!」

謝葭一個激靈,然後就露出了個有些乖張的神色:「我是說你的通房丫頭!」

衛清風愕然:「你管她們作甚!」

喂!她可是根正苗紅的大家閨秀好不好,跑到你一個大男人住的地方去看胡姬,你丫還養了一堆通房,很不合禮數的好不好!你什麼意思嘛!

衛清風笑了起來。轉了個身走在前面,道:「都在我母親身邊服侍——跟你沒有關係!」

他又道:「你不看,我可就走了。」

謝葭咬牙切齒。最終還是跟了上去——得把他拐到公爵府去啊!

江城樓中心最大的練武場,就做了胡姬的表演場。衛清風也沒有跟女孩子打交道的經驗。只好靠猜想她到底對什麼感興趣,能把她安置了就好了。

他們家的管事媽媽先擺好了臺子讓他們兩人坐了,衛清風親自給她倒了茶,然後屏退了下人。謝葭就微微有些不自在。

一共有六個胡姬,都生得深目高婢,滿頭大波浪,身材豐腴,用的是謝葭不知道的樂器,只知道有一個像是琵琶。演奏風格也和上京多有不同,其曲風熱情奔放,非常有活力。

衛清風觀察謝葭顏色,看她聽得入神,便半鬆了一口氣,應該是喜歡的吧!

他狀似無意地道:「聽說蕭府的人去拜訪你了?」

謝葭一怔,道:「是,是蕭六娘。」

衛清風斟酌了一回,道:「少跟蕭府的人打交道——尤其是女眷。」

謝葭又沒好氣地道:「難道我還能去和他們家的男人打交道不成!」

衛清風也不以為忤,道:「以後有你打交道的時候。」

外面的人說她什麼恭順嫻熟,什麼八面玲瓏,全是假的吧!看這小脾氣衝的。可是看她對旁人好像都是和顏悅色的,難道是還在記恨自己失誤,讓她被蕭府的人捉了去?

過了一會兒。謝葭彷彿有點坐立不安,道:「我兄長,從山西回來了……」

「嗯。」衛清風連眼皮也沒抬。

謝葭笑道:「衛師兄什麼時候過府去走走,父親只有兄長這麼一個懂事的兒子,若是師兄可以和兄長一起陪陪父親,想來父親心裡是會高興的。父親最近身體都不太好,咳得厲害。」

前些日子,謝嵩突然感染了風寒,治了整個月,現在還是咳嗽個不停。可是近日朝堂上不知道出了什麼事。謝嵩常常忙得腳不沾地的,有時候半夜還在怡性齋加班,更加傷身。劉氏和珍姬都勸過,可是收效甚微。

衛清風果然道:「那也好……明天我過府去走走吧!」

目的達成,謝葭頓時笑得像朵花一樣。指著那些胡姬道:「她們會不會跳胡旋舞?」

衛清風抿了抿唇,道:「會!」

六個舞姬聽到吩咐,便改變了陣勢。四人奏樂,一人起舞。果然如書中所記載的一樣激烈,和中原的那種軟綿綿的舞蹈截然不同。胡姬身體強壯,舞衣鮮豔。面容豔麗,不停的旋轉之中如盛開的牡丹。

時急時緩的鼓點。和似紛非亂的琴絃,配合迅疾如風的舞蹈,使人彷彿窺見了大唐盛世的風姿。

謝葭漸漸入了神,眼睛不停地跟著舞姬的腳步,每當音樂急促時她便瞪大了眼睛。

衛清風瞧得好笑。他對胡旋舞和胡姬都沒什麼興趣,卻覺得這小祖宗這副表情十分有趣。少頃,他突然想到了什麼,便招手叫了不遠處的管事媽媽來。

管事媽媽很快帶人擺好了畫臺。

謝葭有些驚訝:「衛師兄……」

「家母喜歡你的畫。畫一幅吧!」說完,他打了個哈欠。

頓時謝葭就用那種無可救藥的眼神看著他。既然是謝嵩的徒弟,怎麼會連一點藝術細胞也沒有。

畫臺早擺好了。也沒有矜持的道理。何況謝葭現在正有觸動。

衛清風紳士地親自幫她研墨,不過調色就插不上手了。

謝葭應樂而畫,因此畫得十分快。很快一位迴雪飄搖轉蓬舞的胡旋舞女子就躍然紙上。因為是送給衛太夫人的畫。畫面的左上方又有一位若隱若現的半身戰士,似乎正勒住戰馬。回首觀望。

舞曲未停,胡姬也未停。

很快謝葭又加了背景——將軍面前時一輪明月,彷彿是戰神臨世。胡女身側是烽火連天的兵營,夜色正寒,篝火正旺。但是背景有些模糊,胡女的身姿反而愈發明豔動人。

謝葭興起,不自覺地提了一首詩曰:葡萄美酒夜光杯,欲飲琵琶馬上催。醉臥沙場君莫笑,古來征戰幾人回!

另外熟練地落下一小款:嬌。

她興奮地道:「知畫,拿我的小印來!」

心裡想著要拿去給墨痕看,顯擺顯擺。

衛清風正低頭看得入神,突然聽了這麼一聲,倒是嚇了一跳。知畫捧著謝葭的小鑑,尷尬地立在一邊。他便順手拿了過來,遞給恍如魔障了的謝葭。

謝葭喜滋滋地戳了個印子上前。然後才發現不對勁。

一抬頭,衛清風似笑非笑地看著她。

她低頭一看,地上擺了三四個大筆洗,早就被洗得一團土色,而且旁邊還色彩斑斕的一大堆染跡。

知畫更尷尬了:這,這……小侯爺幫元娘洗了半天的筆……

謝葭想到的卻是自己幹下此等剽竊之事,又才想起來這畫是要拿去送給太夫人的,頓時小臉一陣紅一陣白,開始擰著手指。

偏偏衛清風還要道:「這詩不錯,你寫的?」

……可以說是不知名的某位前輩寫的麼?

衛清風也沒等她回答,只興致勃勃地道:「晾乾了拿給母親看!」

頓時謝葭心裡就渾不是滋味。一來畫實在是有感覺,她也捨不得毀了。再則,剽竊是不道德的……她還蓋了自己的印子……

但是眼下無計可施,只得吶吶地道:「等幹了再說罷……」

衛清風弄了一身五顏六色,此時便皺了皺眉。他道:「你讓賴媽媽帶你到蓮院去洗漱一下,換身衣服吧!」

謝葭頓時頭痛:「那裡還有客人……」

衛清風想了想,道:「那就在這裡換吧。」

說完就有點嫌棄地看了她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