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葭揮揮手,笑道:「想個辦法把她嫁了就是了。剩下芸香和秦媽媽,就不怕拿捏不住了。」
墨痕笑道:「還有喬媽媽呢!」
謝葭道:「不怕找不到打發她的辦法。」
墨痕看她一臉算計的模樣,不由得又笑了出來。
謝葭看著她笑了,半晌,才道:「墨痕姐姐。」
說著,握住了她的手。墨痕一怔。
謝葭輕聲道:「你可以告假,我去對姨娘說。有什麼事,也不用藏在心裡,我不在乎你以前結交了什麼人,也不在乎你結交的人是不是綁架過我。」
墨痕的瞳孔猛的放大,半晌,心頭卻渾不知是什麼滋味。她彷彿釋然那般,鬆了一口氣,但是別開了臉,低聲道:「元娘這樣聰明……我早知道是瞞不住了。當年如月是將軍府的武婢,侯爺帶著我去將軍府,便是那時候結交下的。後來,蕭府的人來向將軍府討武婢,她便自願去了……走之前安慰我,蕭府也是富貴人家,去了總不會比在將軍府短了吃穿。」
說著,她又笑了起來,語氣之中有些悲涼。如月最終還是變了,不然,不會明知道元娘是她的主子,還來劫持元孃的。
謝葭心下明白,衛府的武婢非常吃香,但是衛府並不隨意把武婢送人。蕭府來要,他們權傾朝野,衛氏也只能低頭。月娘只怕也是為了將軍府,才答應去蕭府的。
她看墨痕有些渾渾噩噩,半晌,方握著她的手,道:「墨痕姐姐,好姐姐,月娘和你分侍二主,立場自然不同。當時……她帶了我走,卻並不像其他人那樣對我凶神惡煞,反而處處護著我。在車上的時候,還不顧自己有身孕將我護在懷裡……我起初不明白,現在知道了,必定是因為墨痕姐姐的緣故。」
聞言,墨痕心下就一鬆,這才拿帕子抹了眼睛,嗔笑道:「叫元娘看笑話了。」
謝葭也鬆了一口氣,道:「等大理寺把案子判了下來,月娘下了葬,我就去給墨痕姐姐告假,墨痕姐姐去看她吧!」
墨痕想到如月如今落得一個一屍兩命的下場,不由得又悲從中來。
但是話畢竟說出口了,她也放鬆了很多。這些話,她從來沒有對旁人說過,哪怕是自己的丈夫。她畢竟是奴婢出身,縱然才華過人,也早沒了自我,只會為人解憂,更不要說和主子提起自己的傷心事。何況,如月還綁架了元娘。
過了幾日,這宗案子總算定了罪,衛長獲了死罪。衛清風被放了出來,幾乎是隔日就回了山海關。蕭逸辰就再沒有來上過學。
謝葭去將軍府給衛太夫人請安,結果正碰到衛氏旁支一群親戚,全都嘰嘰喳喳地圍著。衛太夫人一頭華髮,面無表情地坐在眾人中間。出事的時候這些人就不見蹤影,現在這樣,證明了忠武侯聖眷猶隆,他們便又找上了門來。謝葭也覺得甚沒意思。
衛太夫人看屋子裡嘈雜不堪,便讓人先送她回府。
謝葭坐了馬車來,回去的時候把在將軍府養傷的輕羅也接走了。
輕羅傷在左肩,再就是受了些驚嚇,有些渾渾噩噩的,好像也不認識人了。在車上,謝葭就對她說了一路的話,可惜她半點反應也沒有。謝葭不免也有些心酸。
衛府的人說,當時輕羅被押著走後門,恰巧練武場就在附近,衛清風和蕭逸鍾就在那裡比武。大約是看她是個丫頭,之前的表現也十分怯懦,所以看守的人也沒有太把她放在心上。王越彬回去找謝葭沒找著,就從他們身邊經過。看守輕羅的人也不認識王越彬,輕羅卻有一點印象,便突然跑開了去,被人一刀砍在左肩上。王越彬是個士子脾氣,看到有人當街殺人,自然不能坐視不管。把人救了下來,才知道了事情的來龍去脈,連忙去通報了衛清風。
輕羅硬是提著一口氣把話說完了才昏了過去,弄了滿身的血,只以為自己已經要死了。所以後來雖然把命救了回來,但是有些精神恍惚。大夫的說法是靨症,謝葭的理解是驚嚇過度。
剛進了蒹葭樓,趙媽媽就已經等著了,見了謝葭便笑開了顏,迎了上去道:「元娘回來了!老奴問元娘安好!」
謝葭心情正不好,也沒想搭理她,只淡淡地點了點頭,上了樓去。
趙媽媽竟一路跟了上來。
謝葭讓人脫了外袍,安置好輕羅,然後端坐了下來,墨痕讓人去端了一杯熱茶遞到她手上。等一切都妥當了,趙媽媽垂首立在一旁,這才走了上來,笑著又行了一禮。
「姨娘特地讓奴婢來看看元娘,這馬上開了春了,蒹葭樓就要裁製新衣,還有許多要添置的物什。姨娘恐下面的人不周全,特地遣奴婢來看看。」
「趙媽媽本就是大忙人,還親自為這些瑣事跑一趟,實在是難得。」謝葭面上淡淡的,讓人拿了銀錁子賞了那婆娘。
趙媽媽笑著接了賞,又提起先前謝葭受驚的事情。瞧她的樣子,倒不像是知情的,只是親切地慰問了一下,謝葭少不得又和她打了一會兒太極。終於她說出了重點:「元娘體恤屋裡的奴才,是出了名的……但府裡有府裡的規矩,有件事兒,姨娘覺得還是和元娘商量一下才好。」
意思是本來可以不用跟她商量的,如今這般就是給她面子,希望她不要給臉不要臉。
謝葭白了她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