輕羅只得挨著她身側坐了。
先前衛太夫人跟她講上京的地形,兩個人討論得眉飛色舞,謝葭早產生了嚮往之心。孰料上了車衛清風也沒有問她去哪裡,直接吩咐了駕車的兩個小廝往西四街去。她以為他早有安排,便也沒有多說什麼。
馬車行了大約兩刻,謝葭為了挽回之前丟臉的事情,沒話找話說了幾句話,力圖使自己看起來非常自在。但是衛清風面色都淡淡的,偶爾應答她一句。她無計可施,索性歪在輕羅身邊,閉上眼佯裝養神。
輕羅欲言又止……她分明看到衛小侯爺好像又笑了的!
這麼難得一見的事情她竟然連續看見了兩次!
到了西四街,馬車停了下來。衛清風自下了馬車,然後輕羅扶著謝葭下了車來。
沒有她想象中的人來人往古色古香……好吧,只有一點吧。馬車已經直接停在了一家內院。旁邊已經有兩個殷勤的小廝模樣的人牽著馬車去安置。衛清風看也沒看謝葭一眼,轉身走在前面,看來是早有明確的目的地!
謝葭腦子一熱,連忙跟了上去:「衛師兄!」
衛清風皺了皺眉,停了下來。從他記事起他就一個人獨來獨往,從來沒有和人相處的習慣,更沒有遇到過這種有一個小短腿跟在自己身後跑的時候……
他回過頭,目光若有所思的在她下襬打了一個繞,想起一個別人拿來開玩笑的對子,神童足短……
謝葭追到他面前,有些咬牙切齒,但是自己出來只帶了一個輕羅,人生地不熟,不緊緊地跟著他怎麼行!她滿臉堆了笑,道:「衛師兄,我們這是要去哪兒!」
衛清風想了想,耐心地道:「這裡是歸雲居,是上京有名的茶樓。我有幾個舊友約在這裡小聚。」
如果是正經的來往,怎麼可能在太夫人面前提也沒有提起?恐怕是怕太夫人不答應,想借著自己暗渡陳倉吧……
謝葭道:「衛師兄怎麼沒說起?我跟著去合適麼?」
衛清風半攬著她的肩膀,道:「這裡的糕點也很不錯,尤其是桂花糕。」
說著,就把她往樓子裡帶,謝葭只得進去了。
歸雲居是個茶樓,不是酒樓,佈置很雅緻,也比較安靜。進了樓,就已經聞到嫋嫋的茶香,聽到和流水聲相映成趣的琴聲。
一個穿著月白色繡雲紋長衫的少年郎從樓上迎了下來,遠遠的面上就帶了笑:「清風!」
謝葭半鬆了一口氣,看起來好像也不是什麼不正經的人嘛。
衛清風和他打招呼:「越彬。」
那人就直接來拉他的胳膊,道:「就等你了!」
說著,就把他往樓上帶。衛清風被拖著走了兩步,也不惱,眉眼之間隱隱有些笑意。他稍微掙脫了那人的手,轉而拉住目瞪口呆的謝葭,低聲道:「跟上。」
無端端被人拿來當幌子用,謝葭憋了一肚子氣,但眼下也只好跟著他上了樓去。
王越彬一路道;「要的是文士茶,但把煮茶的人都趕走了!這下沒有別人妨礙我們了。」
敢情是不把她當人哪。
茶樓的侍者開啟了雅間的拉門,一股暖氣撲面而來,屋子裡升著暖爐。謝葭學衛清風脫了鞋,讓輕羅服侍著脫了小襖子。
屋子裡已經坐了三個少年人,此時便都站了起來,面上帶著笑,道:「清風!」
衛清風略點了點頭,顯然幾人也是相熟的,但是衛清風的身份似乎要高一些。他一直牽著謝葭的手,在屋子裡左顧右盼一陣,然後牽著她到了一個大型的假山流水盆景後面,正隔掉了她的視線。
「你坐在這兒,讓人你給置個小几,再給你拿桂花糕。」
「……」
說著,就果然讓她先坐下了,然後把她一丟,自去和人家說話。
「清風,這次回京,待多久?」
「再過兩日就要回去了。」
「倒也倉促。不過現在避避風頭也是好的。」
「我聽師座說,皇上正在考慮開武進士科。你們幾個要用點心思。」
那越彬笑道:「要真開了武進士就好了!兵部尚書還把持在那家人手裡呢,開了武進士科可算半削了他們的兵權了!」
「……」
謝葭蹲坐在地上等了半天,一邊聽著他們說著朝堂之事,也沒半個人來給她送什麼小几什麼桂花糕。倒是他們那邊,茶香不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