衛太夫人見她留意謝雪的動作,便淡淡地道:「你家這個大娘,倒是有志氣得很!」
說難聽點就是說她心比天高了。
謝葭還沒想到怎麼作答。
衛太夫人嘖了一聲,道:「明天讓清風帶元娘到街上走走罷!大病一場,也是要透透氣才好。」
謝葭大喜,推辭了兩句,當然就答應了。
謝雪去個淨房,卻去了大半天才回來。回來的時候,面色紅紅的,倒是喜氣洋洋的。謝葭瞧著,只覺得好像剛才她的不高興倒全都一掃而空了。難道是出去溜達一圈,就撿到寶了。
少頃,刺槐白平和紫薇過來了,屋子裡一下子熱鬧起來。
衛太夫人心情極好,賞了幾個在謝府當差的武婢。
用過晚膳,衛太夫人找了個由頭,把謝雪送了回去。然後讓丫鬟帶謝葭到客房去。
輕羅和知畫服侍謝葭沐浴洗漱過了,坐在鏡臺前給謝葭梳頭。
知畫狡黠地道:「元娘猜,奴婢今日看到了什麼?」
謝葭笑道:「是大娘的事吧!」
知畫一怔,然後嘟囔道:「又讓元娘猜著了!難怪人家都說元娘會猜謎呢。」
謝葭笑了起來,道:「少扯這些有的沒的。你看到了什麼,現在不說,待會兒我可不聽了!」
知畫連忙把看到的東西都說了:「……今個兒奴婢在外間伺候著,後來想去淨房。可不認得路,只好找了個姐姐帶路。誰知道,路過蓮院書房那,就看到大娘和小侯爺在林子裡說話……」
蓮院,就是衛太夫人住的院子。謝葭想到今天謝雪出去的時間,略對了對,應該沒差。可是謝雪已經年滿十三,按理是不能和男子這樣……
知畫喜道:「這下可抓到大娘的把柄了!」
謝葭卻想到謝雪今天回來的那一臉喜色,終於想通了其中的關節,不由得笑了出來。她自言自語道:「只怕她日子會不太好過呢……」
先不說,她看上誰不好,偏偏看上這陣亡率極高的衛清風。就看衛太夫人對她的態度,若是事情真的成了,這注定長相廝守的婆媳倆,關係肯定好不到哪兒去。
她囑咐了知畫:「這話出去不要亂說。」
知畫不甘心地道:「可不止我看見了!給我帶路的那位姐姐可也看見了!」
謝葭又想起之前本來說好了謝雪也要留下來的。可是後來,用完晚膳後,有個丫頭進來對衛太夫人附耳說了幾句話,衛太夫人面色就開始有些不對了。沒過多久,她就讓人把謝雪送了回去。
原來是這麼回事。
謝雪這個人,小家子氣的很,特別喜歡鑽牛角尖。這下估計是要氣死了。
光想想她那個表情,謝葭就在心裡暗樂。但還是囑咐了知畫,千萬不要在人前多說。雖然她很樂意落井下石,但是怕就怕謝雪的名節要是出了問題,劉氏借坡上驢,真把謝雪塞到衛府來。若是讓那對母女得償所願,那豈不是給自己添堵嗎。
華姬的賬,還沒好好跟她們算呢!
謝葭想起來,又覺得咬牙切齒。
第二日,謝葭一大早就被輕羅推了起來。她很有些不情願。
輕羅無奈地道:「元娘,這不比在家裡,不用去晨定昏醒。怎麼也要去給衛太夫人請個安才是。」
謝葭百般不情願,但還是嘟囔著起了身,問了時辰,便道:「這比在家裡還早了一刻鐘好不好……」
輕羅笑了一聲,也不搭腔,只盡心地服侍她梳洗。今天既然要出門,便給她打扮成了一副小男童的樣子。
出了門,天才麻麻亮。可是衛府的人卻都像夜貓子似的,來往的丫鬟都一個個站得筆直,見了謝葭,就都精神奕奕地行禮。謝葭的精神也漸漸好了起來。
要進蓮院的時候,碰到了一身勁裝的衛清風。這還沒出正月,他就已經穿著一身薄薄的紅衣,額頭還有些薄汗,大約是剛練完武,去給母親請安的。
謝葭停了下來,讓他先走。
他也沒看謝葭一眼,徑自進去了。
謝葭倒是一怔,自己是跟他客氣好吧……怎麼說自己也是客人吧……
沒奈何,人已經走了,她只得也跟了上去。兩人一前一後,謝葭故意保持著距離。她突然覺得,今天出去那一趟,或許會不太愉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