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燕宜在那珠光寶氣之中繞了一圈,最終選了那個荷花鴛鴦八方蓋,笑道:「若是得了,便送給母親。」
入畫笑了起來,親自揭了那紙則子。
「是個對子,退避迷途反逍遙。」
偏旁一樣,而且工整。就是飽讀詩書的成年人也是頗有難度的。虞燕宜陷入苦思。
一時之間,屋子裡陷入沉寂之中。
秦子騫耐不住,上了前去抓了那個碩大的翡翠玉山子,道:「我選這個。」
墨痕拆了那則子,念道:「也是個對子。屋北鹿獨宿。」
五個字都是入聲。難對。
謝葭眼看同窗師兄都陷入苦思,便道:「我選了那墨玉壺。不如一起來想。」
這是謝嵩準備的彩頭,她是謝嵩的女兒,雖說謝嵩的文名實在駭人,但她也沒有不敢選的道理。大不了就是對不出來丟個人罷了。
墨痕笑了起來,激賞她的膽量,拆了紙則子道:「元娘今晚總是猜謎。這又是個謎題。」
說著則子一轉,偌大的地方就寫了一個龍飛鳳舞的「呀」字。謎底是個成語。
謝葭哭笑不得。就知道她老子不是省油的燈。一個「呀」,還打個成語?
秦子騫和虞燕宜已經坐在一塊,她索性也拿了那則子,牽著三娘跟他們坐到了一處。這樣一來,剩下的南旭堯和蘇至勤,便也沒有袖手旁觀的道理,紛紛上去選了彩頭,拆了則子,然後再回去和他們坐在一處。其他人陸陸續續也上去取了彩,但是看那副膛目結舌的模樣,很顯然,想都不知道從何想起。
約莫半個來時辰過去,入畫獨自出了暖閣。內室的女眷已經開始有些無聊了起來,又不敢打葉子牌馬吊牌什麼的,只好坐著閒扯。外室男子們倒是興致正濃。
入畫出來請安,笑道:「都在苦思冥想。」
昭寧侯的虞世子大笑,道:「可算是把他們難住了!」
謝嵩又問了他們誰選了什麼。
入畫道:「元娘選了侯爺的墨玉壺,虞四公子選了荷花八方盒,秦大公子選了翡翠玉山子……」
正說著,梧桐一臉喜色地掀了簾子進來,先行了禮,笑道:「虞四公子對出來了!」
虞世子大喜:「快拿來我看看!」
那荷花八方盒是南尚書出的彩頭,對子也是他出的,聞言他不由得也伸長了頭。身為老師,謝嵩也投去了關切的眼神。
梧桐忙將紙則遞給虞世子。
「退避迷途反逍遙。他對沙漠淚海漸漲潮!」
謝嵩哈哈大笑:「到底是對上了!世子爺,虞四郎年紀雖幼,但無愧是我們雎陽館文才第一人!」
虞世子喜形於色,一看就是很虛偽的謙遜了幾句,後對南尚書道:「南兄,那荷花八方盒我可就卻之不恭了!」
荷花八方盒還是其次,謝嵩那句「文才第一人」卻是無價之寶!
少頃,秦子騫也對了出來,屋北鹿獨宿,他對,溪西雞齊啼。
果然,雎陽館的弟子陸陸續續都答了出來。謝葭是最後一個,「呀」字,一口一牙,她答「唇齒相依」。但是誰也不敢再去拿剩下的彩頭來看了。
後來索性就把小孩子全部叫到了外室,玩了擊鼓傳詩的遊戲,直嬉鬧到宵禁,才漸漸散了去。
謝葭收了不少好東西回去,還趁亂把謝三娘也帶回去了。夜裡就睡在她外間碧紗廚裡。
第二天,趙媽媽來找了謝三娘。謝葭早有準備,讓梅晴和輕羅帶著三娘躲在碧紗廚裡別出來。
趙媽媽行了禮,聽到那斷斷續續的琴聲,便心裡有了數,笑道:「昨個夜裡正亂著,還好元娘把三娘帶回來了,不然劉姨娘就要擔心了。」
謝葭連笑都懶得笑,斜了她一眼,道:「再忙再亂,竟是又把我們公爵府正經的小姐丟了。一夜都過去了,才找到我這裡來。姨娘事忙,手下竟然還沒有一個知輕重的媽媽。」
趙媽媽吃了一驚,仔細看謝葭面上,卻見她冷若冰霜的一張臉。趙媽媽自己揣測了一番,最終只得賠了小心,道:「是奴婢考慮不周。三娘身邊的大丫頭梅晴原是二姨娘留下的,也是得力的,再有元娘愛護姐妹,一晚上都把三娘帶在身邊……昨個夜裡大娘身子又有些不適,因此才……」
謝葭懶得聽她說這些,只揮了揮手,道:「你去對劉姨娘說,我留三娘在這裡給我做伴。這就回去收拾一下,把三孃的東西,和身邊的人都調過來吧!」
竟是一副不用再商量的口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