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O.018:垂危

念春閨 花三朵 第2頁,共2頁

謝嵩安慰她道:「在家裡看看書,休息一下也好。你不是一向喜歡看書,還喜歡洛神?為父這就讓人去將軍府把《洛神賦》借來,你觀摩觀摩,三日很快就過了。」

謝葭低聲道:「那爹爹呢?」

謝嵩的面容就有些扭曲。他還得陪著那些公卿大臣去給蕭家老太婆治喪,皇后傷心過度,湯藥不斷,皇帝索性罷了朝在宮裡陪著皇后。皇后一日不好,他就一日不上朝。朝堂上的事情由太子暫時攝政,不少外戚黨都趁機作亂。現在他們唯一能做的就是要快點把蕭老太婆的喪事辦好,讓皇后早日「好」起來。

謝葭抓著謝嵩的手,執拗地道:「爹爹說給我聽,我一定不告訴別人。」

謝嵩愕然,最終笑了出來,把人都遣了出去,然後抱著謝葭,慢慢地對她說了一些:「……皇后娘娘傷心過度,便病了。皇上在宮裡陪著皇后娘娘,太子攝政。但太子還年輕,我等作為大臣,輔佐不在話下。為父和禮部幫著蕭家治喪,蕭家的喪事辦好了,皇后的病才能好。」

「那皇上才能上朝?」

謝嵩驚訝她的敏銳,道:「對。」

謝葭沉默了,半晌,方道:「爹爹,所以您不讓兒同蕭六郎太過接近嗎?」

謝嵩一怔,隨即道:「嬌嬌,你都在想什麼?說給爹爹聽。」

謝葭道:「兒雖年幼,可也讀過《顏淵》。子曰,君君臣臣,父父子子。蕭皇后是皇家婦,可蕭氏到底是外戚。蕭太夫人去世,卻照親王禮,還發了半個國喪……」

她略一躊躇,道:「君不早朝,不行君道。臣發國喪,不行臣道……太子也是君,爹爹是太子少傅,行臣道。大約不會喜歡蕭六郎他們家的做派。」

謝嵩驚訝地道:「嬌嬌什麼時候讀過《顏淵》?」

她才七歲,竟然還能說出這樣一番話來!

謝葭道:「平日下了學堂,兒會央著墨痕姐姐找書給兒看。」

謝嵩道:「這話出去之後不可亂說。」

君臣之道,就是他自己也不敢妄議!

謝葭道:「兒年幼無知,需要爹爹的提點。前些日子蕭六郎拿了他祖母所賜的搖光匣來送兒,雖然兒已經歸還。但當時在座許多人都瞧在眼裡。」

除了這一樁,她和蕭六郎走得不算近。

謝嵩錯愕。他倒是聽說了那蕭六郎拿了東西來送他女兒,但沒想到竟然是珍貴的搖光匣。要知道,搖光匣是皇后所賜,原本有北斗七星一套,但是安國公府就只有一個搖光匣。

以蕭府的跋扈,自家的兒子拿了這寶物去送人,只怕不會說自家不是,只怪他謝家的女兒誘騙了他家的兒子!

他略一沉吟,道:「這次便罷了。日後仔細著些便是了。」

幸好這些事比較瑣碎,最多就是女眷之中鬧騰一下。而文遠侯府正好沒有正經的當家女主人。只要他囑咐劉氏幾句,讓她出去應酬的時候仔細一些,也就沒事了。

謝嵩對謝葭刮目相看,但是心裡清楚女兒畢竟年幼,還需要磨練。便讓人去找出了他珍藏的那一整套《史記》給她帶回去。

「以銅為鑑,可正衣冠。以人為鑑,可明得失。以史為鑑,可以知興替。為父不指望你日後流芳千古,至少,要通古今,明事理,不要行差踏錯。」

儼然她是個兒子。

謝葭看著那一大堆書,茫然地抬起頭看著謝嵩。哪有這樣教女兒的,帶去讀書就算了,還說出這種話來。她若是嫁了人,便是人婦,操持內院,讀《史記》又有什麼用?

謝嵩笑了起來,摸摸她的腦袋。女兒還小,不能現在就上表禮部讓她成為世女。只有等到她及笄時,有了一定的名氣,舉薦女子襲爵才能事半功倍。

來不及說話,突然入畫闖了進來:「侯爺!」

謝嵩見其面色蒼白,不禁道:「怎麼了?」

入畫急道:「華姬在蒹葭樓血崩!」

「!!!!!」

謝嵩連忙趕往蒹葭樓,謝葭一定要跟,他只得把她帶在身邊。

到了蒹葭樓,大夫還沒到,謝嵩自然不便進血房,和謝葭一起站在外面。謝葭看他面上也有急色。他問一直守著的輕羅:「到底怎麼回事!」

輕羅也嚇得不輕,臉色蒼白,只勉強鎮定地道:「二姨娘來看望元娘,正逢元娘去向侯爺請安……二姨娘便在樓裡等候。後來吃了一杯茶,突然就,血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