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氏一早聽到訊息,謝嵩吩咐做了幾件小男童的衣裳,讓貼身的大丫頭送到了蒹葭樓去。但是卻無門路去打聽到底是怎麼回事。
蒹葭樓本來人就少,嫡女雖然年紀小,但到底是正經的嫡女,是不用和旁的姐妹同住的,來來去去都是在謝葭眼前的幾個丫頭。教養的媽媽自謝葭病了之後便少入蒹葭樓。後來謝嵩不知道為什麼,停了嫡女的教養。
這樣一來,要安插幾個人進去聽聽他們說什麼,幾乎是不可能的。蒹葭樓的大丫頭輕羅自然和主子一條心。小丫頭知畫又是個機靈鬼,半句話也套不出來。三個灑掃的丫頭和廚房的婆子又進不得樓,得不到什麼正經的訊息。
入畫為人圓滑,但是常跟著謝嵩在外走動,和內院的關係一般。而且她是早許了人家的,劉氏也不能用抬她做妾來收買她,她也更不用看劉氏的臉面。
送男童的衣裳到嫡女房裡……
這其中的用心,不但謝葭自己想不清楚,連劉氏和謝雪也疑惑了。怡性齋能打聽的人都打聽過了,甚至也讓最年輕的紅姬去試探過了,可竟然都沒什麼正經有用的東西。
謝雪暫時轉移了注意力,認為也不是什麼大事。可是劉氏比她心思縝密不止一星半點,便暗暗多留了一分心思。
夜裡,輕羅服侍謝葭沐浴過後,正和知畫一起給她絞頭髮。謝葭側身倚著美人榻,小腦袋靠在溫潤的玉枕上,聽輕羅低低的敘述從外間打聽來的訊息。
「……劉姨娘很是上心,讓趙媽媽親自到怡性齋去問了。不過入畫的嘴緊,趙媽媽也不敢多問。其他幾個,二姨娘和三姨娘,就沒敢到怡性齋去造次,只遣了人來我們樓門前走了一遭。」
謝葭有些意外,劉氏會騷動,在她意料之中。但是華姬和珍姬……
「那紅姬呢?」
輕羅抿了抿唇角,神色之間有對這新姨娘的不以為然:「今天晨裡,抱著小公子到侯爺跟前去過了。奴婢想著,大約是劉姨娘的主意,想去套套口風。侯爺留她到辰時末。」
紅姬……
丫鬟出身,能抬妾全靠劉姨娘。年宴上掃了一眼,長得不錯,大約是因為年輕,甚至可以說是四位姨娘裡最漂亮的。只是論端莊不及劉氏,嬌媚不及華姬,高貴不及珍姬。謝嵩對這種空有一副好皮囊,而沒有任何特殊氣質的女人,恰恰沒有什麼興趣。府裡的女眷似乎也都很清楚這一點,尤其是幾位姨娘,不可能不知道自己丈夫的秉性。
也正可能是因為這一點,所以誰也沒有把她放在心上。劉氏是拿她當耳目使,指望她能從謝嵩跟前套出來點什麼。但是她去過怡性齋之後,劉氏身邊的小婢女依然在蒹葭樓附近晃盪。那也就是說,紅姬是無功而返。
謝葭想了想,道:「輕羅,你這些訊息,都是從哪裡打聽來的?」
輕羅一下明白了謝葭的意思。
她低聲道:「主要是靠知畫出去插科打諢。知畫年紀小,誰也不會防備她。」
這樣訊息來源也太窄了。
謝葭道:「你應該多出去和各方的人走動走動。這偌大的郡公爵府,只要有心,沒有什麼事是打聽不出來的。」
原本她沒有太把謝嵩送衣裳的事放在心上,只是有些摸不清就裡。可是她天生謹慎,看了各房的反應,隱隱就覺得有些不對勁。
謝嵩當然不會無緣無故謀害自己唯一的嫡女,但卻還是要防,他一不小心就把自己推到風尖浪口上……
謝葭想著,反正她是個女兒家,自然也無意打壓這府裡的嫡嫡庶庶。但是卻也不想讓自己變得太被動。那麼,有一個可靠的訊息情報網,就是非常重要的了。
可惜,她年紀還小……身邊也只得這幾個人。大約到了明年,八歲上,按例會多派幾個丫鬟過來,能不能用還不知道呢。眼下,也只能靠輕羅和知畫兩個人。
待她頭髮絞乾了,她讓輕羅去把她的月錢調出來。自沈薔去了,她屋裡的月錢就一直由輕羅掌著。原主偶爾也會關心一下,但是很少,基本上都是存著不動的。從給沈薔守過孝,到現在能正經領月錢,統共是三年。每年二十兩月錢。
輕羅交到她手上,整五十兩。
謝葭掂了掂,挺重。屋裡的開銷,三年只去了十兩,說明輕羅起碼沒有大手筆的中飽私囊。
她取出其中的四十兩,道:「明個兒去兌了銀錁子,輕羅帶著三十,知畫帶著十兩。」
輕羅錯愕:「元娘?!」
知畫反而大方,仔細想了想,道:「元娘是想我們在內院多走動,疏通疏通關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