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此,鄔思道便留在了河屯田莊上,文茜每日里悉心的幫他冶腿傷,再有青蓮照顧侍候著,難得的過上了一段舒心的日子,想他自康熙三十六年大鬧貢院後,便一直是朝廷緝拿的要犯,要不是前兩年的大赦天下,他這會兒還不知在哪個山窩裡藏著呢。
鄔思道的腿傷雖然嚴重,但好在是新傷,肌肉的恢復力還挺強,再加上文茜冶腿傷很有一套的,因此,一個月後,他就能拄著柺杖下地了。
「東家娘子,東家娘子在嗎?」春嬸拿著一麻袋的春筍在門外叫道。
青蓮小跑著去開門:「春嬸,進來坐,夫人在廚房裡呢。」
「哦,不了,青蓮啊,拿著,這筍子是你爹和我當家的一大早上山挖的,給東家娘子嚐嚐。」春嬸說著,也沒進院子就走了,這快中午了,家裡人還等著她回去燒飯呢。
青蓮將筍子搬到廚房,文茜看著筍子,倒是有些過意不去,莊戶人實誠,你只要對他們一點點好,他們就記在心裡,時時刻刻的總想回報些什麼。
爺最近嘴正饞著呢,正好,這.筍燉臘肉,再炒個三鮮筍片,筍丁炒個醬,還可以弄個筍丁中和湯,很快的,就弄了個春筍宴出來,晚上文茜還準備著春筍肉丁做米粉蒸餃,這都是爺和小鳳兒最喜歡吃的。
中午吃好飯,大家就聚在院子裡.的一棵香椿樹下,文茜用金銀花泡了茶,十一阿哥和鄔思道就石桌上擺了棋局。
金嬤嬤和小鳳兒這一老一小.正在玩丟沙包,文茜拿著一本書在邊上看著,還兼任裁判,幫她們記分。
青蓮坐在另一邊,腿邊上放著針線籃,正幫小鳳兒.縫著鞋面,那鞋面的邊上繡著火紅的鳳凰,栩栩如生,這青蓮的繡活兒十分的了得,那一手活兒幹起來是又快又巧。如今鄔思道那一身衣服和鞋子都是她這段時間縫的。
正在這時,何珏來了。
十一阿哥連忙邀他坐下,然後介紹他同鄔思道認.識,那何珏的臉上有些憂色。十一阿哥問他發生了什麼事?
「唉,再過幾天是我父親大人的忌日,最近我娘精.神頭很不好,晚上老做惡夢,白天也有些恍恍忽忽的,飯也吃不下兩口,我想讓兆弟妹去看看。」何珏說著,一臉的擔心。
文茜一聽何老.太太身子不舒服,便連忙進屋拿了藥箱就跟何珏走了,金嬤嬤也將小鳳兒交給青蓮照顧,跟著文茜一起去了何府。
到了何老太太的臥室,老太太正躺在床上,臉色不太好看。
「碧容啊,你這是怎麼了,前次傷風才沒好多久,這身體可是要注意啊。」金嬤嬤一進屋,就坐在床邊,拉著何老太太的手不放。
文茜拿了軟墊出來,給何老太太把了把脈,從脈相上看,倒沒什麼大礙,只是有些鬱結於心。
「老太太,你心裡可是有什麼事啊,要知道心寬體胖,這身體才能好呢,有什麼事說出來,別悶在肚子,那樣可不好。」文茜先幫老太太針炙了一下,疏疏氣。
「你這乾兒媳,還真是火眼金睛的,什麼也瞞不了。」老太太免強笑著對金嬤嬤道,然後又嘆了口氣:「其實也沒什麼,只是老爺的忌日快到了,這幾日,不知怎麼的,每晚都夢見他,那臉老是板著,我就在想,是不是老爺在下面過的不好,有什麼難處了,這樣想著,那心就揪的慌。」說著,便一臉的擔擾,眼神忽遠忽近,象在回憶著什麼。
文茜明白了,這是何老太爺忌日快到了,勾起了何老太太的思念啊。
「碧容啊,你這是想你家何老爺了,唉,奈何橋上這一遭,那是誰也逃不過,是不過盡於早的分別,再說何老爺也去了好幾年了,你可得放寬心些,若真是擔心他在下面有什麼難處,等忌日的時候就多燒的紙錢,再為他多誦點經,一為超渡,二為祈福。」金嬤嬤安慰道。
「嗯,老姐姐這話說我心坎裡了,昨天修緣寺的大師也來過了,還給我帶了幾本佛經,我打算以後晨昏都念上幾遍。」何老太太道。
「老太太,我那裡也有幾本經書,隔天給你送來。」文茜在一旁道,她家裡就經書和醫書最多,大多都是師傅留給她的,以前她陪著蘇麻喇姑的時候也收羅了不少佛經,很多都是難得的珍本。
「那敢情好。」何老太太高興的道,精神有些見好了,其實她本沒什麼,只是因為何太爺的忌日勾起了她的心事,再加上晚上沒睡好,精神頭就差了,這會兒一說開,再加上,老人對佛事都有一種期盼,有了寄託,則神安心寧。
幾人聊了一會兒,文茜又讓老太太服了安神丸,看她有些倦了才同金嬤嬤一起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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