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茜記得那清末四大名案之一的,裡面那楊三姐告狀就是滾了針板的。而清末時,民告官是有滾釘板之說法,只是,這制度是不是現在就有,文茜不清楚,不過看十三阿哥那神色,卻似乎是真地了。
十三阿哥地話顯然嚇到了小叫花,滾釘板,那可真是要人命的事兒,小叫花琢磨了一下然後道:「那我不告,我向你們反應情況總可以吧,前些天,踹匠鬧事,抓了好些人,可我那大哥,連踹匠都不是,他跟我一樣只是個叫花子,卻也把他抓去,聽說過兩天就要砍頭了,更何況那些個踹匠都是窮苦人,他們
可絕對不會鬧事,那些個鬧事的,其中大多數都是當搶地盤了私仇的,這官差,真個鬧事的抓不著,淨拿些無辜的人撒氣。」
十一阿哥聽著她的話,那手指輕輕地敲著桌子,他畢竟不是真正的欽差,這事兒不能由他出面,便對那十三阿哥道:「老十三,你也聽到了,是不是帶她去見見四哥。」
十三阿哥先是點點頭,然後又搖頭道:「不行,你是知道四哥那人的,什麼都得有理有據,咱們不能只聽這小叫花一面之辭,這樣,明天,我去衙門裡面打聽這事兒,也是奇怪,這踹匠罷工事件還在查,四哥那倒是有些眉目,可還沒揭底啊,怎麼就要殺人了呢,刑部有批文嗎?」十三阿哥惑的道。
十一阿哥點點頭,然後道:「那這樣,我也病了好些天了,呆在屋裡也膩味了,明天就帶著文茜去拜訪一下戴先生,然後順便了解一下那被抓叫化子地身份,摸一摸踹匠的底,這踹匠罷工,雖說他們鬧事在先,但咱們得了解清楚,千萬莫被一些別有用心地給利用了。」
兩人一商議,事情就定了下來。十三阿哥便提溜著小叫花子離開,那小叫花臨走時,嗓子叫得跟殺豬似的,客棧外面守著的官差又開始玩起保護欽差抓刺客的遊戲。
扶著十一阿哥躺在床上,文茜很不贊同的道:「你的身子骨這樣,可不能隨便走動,昨兒個宮裡來信了,御醫估計這兩天就會到,宜妃娘娘在信裡可是狠狠地說道我了,你若是再有個差池,那文茜只能提著頭回去見娘娘了。」文茜有些憋氣,昨兒那信裡,宜妃娘娘地口氣可是相當嚴厲的。
「沒事,我地身體我自己知道,再不走動走動就要發黴了,再說你不也想去拜會那戴先生嗎,我可記得你對這戴名世可是很推崇的。」十一阿哥拍了拍文茜地手背,眼中有些抱歉的道,自家額娘地信他看了,卻也不能說什麼,畢竟她除了是額娘還是娘娘。
「你是不是因為我想拜會戴先生才要去的?」文茜猜測著問道,十一阿哥和戴名世之間是沒有交集的,戴名世風骨傲然,自不會趨炎皇子,而做為十一阿哥,本身身份擺在那裡,更何況皇上對於皇子結交這些名士總是有些猜忌的,一般來說,沒有特別的原因,皇子不會主動結交這些名士,而文茜因為案的存在,對這位師傅的好友,案的苦主總是有些掂記著。
「瞎猜什麼呢,戴先生的才名那可是天下皆知,我仰慕已久,現在正有機會,又怎能錯過。」十一阿哥笑道。很習慣的輕拍了一下文茜的腦袋,文茜故做不悅了皺了皺鼻子,很奇怪,許多人都喜歡找她的腦袋過不去,哥哥文禮喜歡用敲的,而這人喜歡用拍的。
蘇州郊區,楓橋十里。
昨兒個一夜的雨,今天一早就放晴了,只是地面上仍是溼的,那水窪子東一個西一個,象寫意畫一樣撥灑著。
文茜一身男裝,只可惜那樣貌太過秀氣了點,很容易讓人拆穿是西貝貨。
下了馬車,這回十一阿哥只帶了承年一個人,畢竟是拜訪人家,帶太多人很失禮。
小叫花在前面帶著路,今天的小叫化倒是一身乾乾淨淨的打扮,所以文茜很是驚訝的發現,本來以為是小哥兒的小叫花子其實同她一樣是個西貝貨,是個女娃子,十二三歲的樣子,行動間卻是十分的伶俐。
十三阿哥卻沒瞧見人影,估計是同四阿哥辦事去了。
一間草屋,外面圍著一圈籬笆,看著雖是過於簡陋,只是在這青山綠水這之間,卻多了一份閒適和自由,籬笆外面種了一圈長春花,十字花科的,有粉紅和紫紅兩色,大叢大叢的,看著卻不豔麗,反面有種碎花似的淡雅,其實這長春花是冶燙傷的一種藥材。
「戴先生,戴先生,有人來看你了。。。」小叫花拍著那籬笆就高聲的叫道。
草屋的門被開啟,那戴名世一身儒衫,走過院子,開啟籬笆門道:「原來是十一阿哥和側福晉,請進。」戴名世只是微微行了個禮。
「先生不用客氣,就叫我文茜吧。」也許是因為了凡的關係吧,文茜對這戴名世總有一種對長輩的感覺。
這時屋裡又走出兩個人,俱是二十七八上下。
「來,我來介紹一下。」那戴名世接著兩人到十一阿哥的近前,指著穿灰色長袍的人道:「這位,就是巖靈四詩人之一的張錫祚張永夫。
」然後又指著另一位道:「這,是我的學生,尤雲鄂。」
「十一阿哥好。。。」那張錫祚也僅是做了個掬禮,反倒是那個尤雲鄂規規矩矩的行了個拜見皇子的禮,原來這尤雲鄂卻是蘇州最大的綢緞商尤家的三公子。
幾人分賓主坐下,先是談到了凡,不禁唏噓,然後就說到了那被抓的叫花,這叫花叫張年濤,是從海外歸來的,據說祖上是隨著鄭和下西洋的商人,後來流落海外,便在海外落了戶,只是不知為何這張年濤卻千里迢迢的回到中原,只因他是混血兒,頭髮是棕色的,語言又不太通,而百姓總是怪力亂神了點,都不敢接近他,他沒了生計,便淪為叫花子,平日裡同那小叫化一起倒是挺有哥兒們義氣的,所以此番小叫化才為他出頭。
最後那張錫祚道:「他是踹匠還是叫花,只要一打聽就會清楚,這楓橋十里,沒個不認識他的,他平日瘋瘋癲癲的,總說自己是到東方來淘金的,還說他會造珍妮機,只要有人投資就會發大財。。。」
珍珠機是一種紡紗機,它一次可以紡出許多根棉線,極大的提高了生產率,在英國工業革命史上可是有著標誌性的作用。
文茜有些蒙了,這東西怎麼會在這裡聽到,那個混血兒叫化說的是不是實話,文茜心情突然變得十分迫切,她想去見見這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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