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書《摸魚兒》試閱!!

又見清穿 糖拌飯 第2頁,共2頁

「好兒做夢做糊塗了呢,可不正是順康十七年八月十九。」二嫂道。

元好糊塗了,難道這兩年多以來,她就一直是在夢中?她抬起臉,看著二嫂,二嫂正衝著她笑,床邊,二婆也衝著她笑,一切都那麼的真實。

元好乾脆抬起胳膊,重重的咬了一口,很痛,那小臉不由的皺巴了起來。

「好兒,你這是做什麼?」二嫂叫元好的舉動嚇了一跳,心疼的抬起平安的手,輕輕的揉著那上面細細的牙印子。

「沒什麼,我做夢做糊塗了,咬一口,痛,就說明夢醒了。」元好輕笑道,那腦袋還在二嫂的肩上噌了噌,突然的,她就覺得很輕鬆,剛才那一口,她可是下死力的,真痛。可痛歸痛,這卻證明,她現在是清醒的。

原來,那兩年多的事情,真的是夢,還好,還好,元好在心底慶幸。

其實,她內心裡有一種感覺,那也許不是夢,畢竟經歷之事和夢中之事那總是不一樣的。

只是,此時的情形她無法解釋,只得歸於夢中。

「傻丫頭,快睡吧,明早還要幹活呢。」二嫂有些好氣又好笑的輕輕的拍著元好的背。

元好笑著點點頭,又轉頭看了著二婆:「二婆。」

「睡吧。」二婆也衝著她笑。

「嗯……」元好點點頭,便閉上了眼睛。

二婆吹滅了油燈,外面月光正明,輕輕的透進屋子裡,元好又睜開了眼睛,此刻的她哪有一絲一毫的睡意,伸出手,輕輕的摸著二嫂隆起的肚子。

夢裡,這個孩子如願是個男孩,他是沈家的骨血,唯一的男丁,當時二嫂和二婆直呼蒼天有眼。

可最終卻仍被姓尹的派人給害死了。連二婆和二嫂也一起死了。想到這裡,元好不由的打了一個寒噤,然後握緊拳頭,祖奶奶,這回,她一定要保護好這個孩子,保護好二婆和二嫂,一定不讓姓尹的奸計得逞。

元好緊緊的握緊拳頭。

第二章似曾相認的早晨

八月末的天氣,已經有些涼,尤其是接連幾天大雨之後,開始有些寒風凜凜的樣子。

這天一早,東方才現魚肚白,元好便早早的起床了,做為罪奴,元好的工作一直都沒有變,做的是最髒最累的活兒,就是刷馬桶。

當然,跟她一起做事的還有一女一男,女的叫楊柳兒,十六歲,男的叫衛虎頭,跟元好一般的大小,十四歲。整個,大半的馬桶都是由她們三個來清洗。

其中辛苦不足於外人道。

「二婆,我做事去了。」元好飛快的洗漱完,然後小聲的跟二婆說,又有些擔心的看了看裡屋,生怕吵醒了二嫂,惡夢醒來的這幾天,元好一時還不太適應,那晚上更是惡夢連連,睡得極不安穩。

昨晚她又做惡夢了,二嫂整個晚上都小心照顧著她,直到天快亮才沉沉睡去,這讓元好心中即感動溫馨又覺過意不去,直恨自己這身子骨,真沒用。

「嗯,那你慢著點,小心自己的身子,那井水涼,你身子骨又弱,記得做一會兒事,就搓搓手,暖和暖和,不然,要得傷風的。」二婆叮囑著。

這罪奴要是生病了,可沒人管,看著元好那瘦弱弱的身子骨,二婆就在心裡嘆氣。

「哎,我曉得了。」元好甜笑道。然後揮手告辭。

開門出了屋,一陣涼風直灌進元好的鼻間,元好不由的連打幾個噴嚏,連忙攏緊顯得空蕩蕩的粗布衣,小碎步跑起來,這樣能暖和些。

她身上的衣服是用二婆的衣服改的,而她原來的幾身衣服,雖然舊,但還算柔軟,因此,被她改成娃兒的小衣給未出生的小侄子備著。

不一會兒,元好就到了罪奴宮西角的井臺邊。這裡有一個小門通往,每天寅時起,的太監和宮女就會通過這個門把馬桶送到罪奴宮這邊,等元好幾個把馬桶洗刷乾淨,到了辰時後,這些人又會過來,把馬桶取走。

日日如此。

元好今天來早了,跟她一起幹活的衛虎頭和楊柳兒還沒到。倒是一些的太監和宮女,擰著馬桶,從小門進來,遠遠的將馬桶丟下,就又趕緊著捂著鼻子回去,有的還一臉嫌惡表情的嘀咕幾句:「真臭,不是人呆的地方。」

元好搖搖頭,不去在意。

這麼多的馬桶都堆在這裡,氣味自然是臭不可聞的。只是元好做這事習慣了,已經到了聞臭而不知臭的境界。

此刻,她站在井臺邊,瘦弱的身子踮著腳兒,半個身子都趴在那軸上,這轉軸,長年累月的溼氣,有的地方都生鏽了,元好必須靠著全身的力氣,才能搖動轉軸,然後將滿滿一桶水提了上來。

只是一桶水倒在這大盆裡,也不過覆了淺淺的一層。

繼續唄,元好正要將桶系在軸繩上,橫裡伸出一隻手,接過她手裡的桶,然後便是一陣少年變聲期的沙刺聲音:「好兒,你今天來的可真早,快去一邊做活兒,這水我來提,你這瘦弱的樣子,別到時,水沒提上來,反而叫水桶的重量給拽到井裡去見井龍王了。」

說話的是跟元好一起做事的罪奴衛虎頭。

此刻,他話出了口,才明白自己說了什麼,不由的懊惱的打了一下嘴巴:「唄唄,我這烏鴉嘴,一大早說什麼黴話,趕緊著,壞的不靈,好的靈。」

元好叫他的樣子給逗笑了,笑眯著眼道:「虎頭,你這是幹什麼,哪有人一大早打自個兒嘴巴的。」

「嘿嘿。」虎頭憨憨的笑了笑,抓了抓腦袋,然後轉身打水,雖說做為罪奴,衛虎頭在長期營養不良之下,也免不了瘦弱的樣子,但他好歹是男子,先天有一股子勁,這會兒更似乎要在元好面前撐臉兒,便一桶一桶的提,沒一會兒,便把三個大盆的水都裝滿了。

元好笑眯眯的,拿著竹刷子刷著馬桶,惡夢醒來後,不知為什麼,元好的心情就很好,哪怕是如今這般的苦賤之事也絲毫不影響心情。

一溜子,並排三個大木盆,衛虎頭就在另一頭的木盆前坐下,中間還有一個空位置,自然是楊柳兒的。

「怪了,柳兒姐今天怎麼還沒來?」元好邊做事邊有些疑惑的問。

「好兒,你不記得啦,柳兒姐已經十六歲,在樂坊那邊是掛了牌登記過的,我昨晚聽人說,有人點了柳兒姐的牌,也不知她今早還能不能過來,希望少遭些罪。」虎頭神態有些沮喪的道。

罪奴宮有一個叫樂坊的所在,說到底就是類似於民間的青樓,但這個樂坊只有王公官宦子弟才能進入,而罪奴宮的每個年輕罪奴,只要一滿十六歲,不管男女,便會被這個樂坊登記造冊,平日裡,這些人在罪奴宮做苦力,一旦樂坊有人點牌,這些人又淪為樂妓,供人尋歡作樂。

這便是罪奴的命。

聽了虎頭的話,元好的腦子突然閃過一些畫面,她突然想起了夢裡經過的一些事,是的,是有這麼一個早晨,柳兒姐沒有來,而她和虎頭因為少了一個人,沒能在辰時之前將馬桶全部刷完,最終被管事的金姑姑一人罰了十五板子。

十五板子,差點就要了她的命,最後躺了三個月才算活了回來,可是,這三個月對元好來說,卻是痛不欲生的三個月。

元好閉了閉眼睛,那臉色不由的轉為蒼白,在這三個月裡,先是小侄兒出生,然後,二婆為保小侄兒的命被打死,接著小侄兒也沒有逃過毒手,最後二嫂受不了打擊自殺,而她因為病弱,只能躺著眼睜睜的看著這一切發生,當時只恨自己為什麼不死,可老天爺卻偏偏讓她活著,可以說,這三個月裡,元好失去了她在這世上最後的三個親人。

「不……」元好突然的驚叫失聲。

「好兒,怎麼了?」一邊的虎頭關切的問。

元好看了虎頭一眼,蒼白著小臉搖了搖頭,然後道:「虎頭,我想柳兒姐今早怕是來不了了,我們得加緊點,一定要在辰時把馬桶刷完。」

「這怎麼可能,這麼多活兒,平日三人做來都緊張得很,如今只有我們兩人,哪裡做得完。」虎頭道。

「沒有努力過,又怎麼知道做不完。」元好不由的提高聲音道。神情一片堅決,她不知道夢裡的事情會不會在現實中重複,但不怕一萬就怕萬一啊,總之她不能讓夢裡的事情重現。

「好兒,你怎麼了,真做不完也不怪我們啊。」虎頭有些疑惑的道。

「真的不會怪我們嗎?以金姑姑的為人,她一向是隻問結果,不問過程的,只要我們事情沒做完,那便是出了錯,便要受罰,至於造成的原因,誰會在乎?」元好說著,便不在說話,悶著頭,快速的做著事情,那氣勢,帶著少有的狠勁兒。

不管怎麼,她都要拼一拼。

一邊虎頭小心的看了元好一眼,他總覺得好兒這兩天有點不一樣,具體什麼不一樣他也說不上,似乎更有主見了些吧。

不過,想想好兒說的話,似乎在理,虎頭有些糾結的腦袋大,最終搖搖頭,不管了,好兒怎麼說,就怎麼做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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