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霜在公司樓下接了個電話,郭承寧的電話,他是林霜的高中同學,高中騷擾了她三年,大學四年也是跟顆不定時炸彈似的不時冒出來考驗林霜的心理承受能力。也不知道是該說他痴情還是說他死心眼,反正就是一風吹雨打都不跑的主兒。林霜也怪,他對她好到人神共憤,但她的芳心就是鐵打不動。
人難免會犯賤,林霜犯賤,謝逸星犯賤,郭承寧也犯賤。(簡稱三賤客)他們通通賤到一塊兒,通通拼命去愛不愛自己的人,也不知道是哪裡出了差錯,為什麼大家都愛不到愛自己的人?
郭承寧算是個有心人,短短一段對話就聽出了她不開心,說是下班要請她吃飯,她實在推不了,而且也想有個人說說話,就答應了。
下班的時候,郭承寧果然等在她公司樓下,林霜硬是擠出一個微笑跟他打招呼,「等很久了嗎?」
「沒,剛到。」他說,「吃川菜?」
林霜特愛吃辣,高中的時候住校,她每次都是拎著一瓶辣椒醬到食堂拌飯吃,每次郭承寧都在旁邊看得目瞪口呆,有次他好奇地嚐了一點,辣得他連灌了兩瓶500ml的礦泉水。
「你不是吃不得辣?」林霜問。
「我早就能吃了,現在說不定吃得比你還狠。」他笑笑說。
「那你現在是下戰帖了?」林霜又擠出一個笑。
「是啊,看你敢不敢咯。」郭承寧還是笑。
「誰怕誰啊,走吧。」
飯桌上,林霜喝了兩瓶易拉罐啤酒,其實林霜挺能喝的,但是心事重重,酒不醉人人自醉,她動不動就笑,隨便郭承寧說什麼她都笑,笑得花枝亂顫,驚天動地。
郭承寧放下手上的筷子,安靜地看著她。她被他盯得毛骨悚然,自覺沒趣,慢慢地停下笑聲,安靜地吃菜。
「林霜,難過就哭,高興就笑,別為難自己。」他語氣淡淡,「不然我會心疼。」
林霜夾著菜的手在半空中停頓了一秒才收回,吃下一塊辣子雞,這辣子雞做得真地道,辣得她肝腸寸斷。
眼淚和著飯,她一邊吃一邊哭。郭承寧只在一旁安靜地陪著,不時遞張紙巾給她。
果然,有人呵護你的痛楚,你就矜貴,痛就更痛;沒有人,你就只得打落了牙齒和血吞。這還真談不上哪個更心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