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進去時,看到他們三個人正坐在餐桌的周圍,面前擺著一瓶西班牙葡萄酒和一些水果。大夫正使勁地抽著煙,這是他情緒激動時的表現。
「霍金斯,」居勞尼先生說,「你說有事情要告訴我們,那麼說吧。」
我遵命儘可能簡潔地把謝爾夫他們談話的內容都說了出來,他們三個人不僅沒有打斷我的話,而且動也沒有動一下,只是三雙眼睛自始至終盯著我的臉,直到我講完一切。
「吉姆,」李維西大夫說,「你坐吧。」
他們讓我在餐桌邊挨著他們坐下,給我倒了一杯酒,然後,他們三個人輪流向我頷首致謝,為我的健康、好運和勇氣乾杯。
「我說船長,」居勞尼先生說,「您當時沒說錯,錯的是我。我承認我是頭蠢驢,現在一切聽您指揮。」
「我也並不比蠢驢聰明到哪裡去,先生,」船長答道,「我還從來沒有見過這樣的事情。一幫要圖謀叛亂或是要謀殺長官的水手事先總會露出馬腳,因為任何長著眼睛的人總會發現一些蛛絲馬跡,採取相應的防範措施。可是這幫傢伙,」他又補充道,「居然騙過了我。」
「船長,」大夫說,「請允許我說一句。這一切全是謝爾夫策劃的,這傢伙不是個尋常人物。」
「在他脖子上套上繩子把他吊起來,他看起來才會不尋常呢。」船長說,「先生,不過這只是說說而已,並不能解決什麼。我倒是有三四點看法,如果居勞尼先生允許的話,我就說出來。」
「先生,您是船長,您說了算。」居勞尼先生鄭重地說。
「第一點,」斯摩萊特船長說,「我們必須繼續航行,因為我們沒有回頭路可走。如果我現在下令返航,他們立刻就會動手。第二點,我們現在還有時間——至少在找到寶藏前還有時間。第三點,船上還有忠實可靠的水手。先生,雙方動手只是個遲早問題,所以我建議‘抓住時機,出其不意’。我想,我應該能信任您從府上帶來的那些僕人吧,居勞尼先生?」
「他們就像我本人一樣可靠。」居勞尼先生莊重地說。
「他們有三個人,」船長計算著,「加上我們就有七個人,這當然包括霍金斯在內。那麼,有哪些船員忠實可靠呢?」
「很可能就是居勞尼先生自己的人,」大夫說,「也就是他在遇到謝爾夫之前親自挑選的那些人。」
「不一定,」居勞尼先生說,「伊斯利爾·漢茲就是我親自挑選的。」
「我原來還以為漢茲這個人靠得住呢。」船長補充道。
「想想看,他們居然還都是英國人!」居勞尼先生脫口說道,「先生,我真恨不得將這船連同那幫傢伙一把火燒了。」
「好了,先生們,」船長說,「我也沒有什麼好說的了。我們必須耐心等待並時刻保持警惕。我知道這樣做大家心裡很不舒服,不如立刻出擊來得痛快。不過,在沒有弄清楚我們這邊到底有多少人之前,我們也沒有別的好辦法。」
「吉姆可以起到比別人都大的作用。」大夫說,「水手們在他面前沒有任何顧忌,而吉姆又是個非常細心的孩子。」
「霍金斯,我對你可寄予厚望啊。」居勞尼先生又加上一句。
我一聽這話不由得感到一陣恐怖,因為我覺得自己沒有任何辦法。不過,後來發生了一連串奇特的事情,我倒也真成了使大家轉危為安的關鍵人物。但是不管怎麼說,當時船上二十六個人當中,我們確信靠得住的只有七人,而這七個人當中還有一個是孩子。因此,我們這邊只有六個大人,而他們卻是十九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