剎時間,比這道劍氣還要耀眼的紫芒升起,一道,兩道,三道……如果說顧小飛斬出了一顆流星,他則摘下了整條銀河。
轟!轟!轟!
鋪天蓋地的雷光傾瀉而出,轉眼覆蓋了整座島嶼。顧璵一揮手,為眾人遮下禁制,就聽外面砰砰砰亂響,雷光與劍氣相撞,更似千萬噸的炸藥一起引爆,天搖地動。
劍氣很快湮沒在紫色浪潮中,顧小飛站立不動,右手劍對準雷芒,就那麼斜斜一斬。
砰!
砰!
氣之所聚的雷光,竟被一柄長劍硬生生斬破,消於無形。她似被狂風暴雨包裹,卻屹然不動,最後竟一步步逼上前去。
玉陽子壓力激增,心下一狠,終於甩出一張真符。
噗!
符籙無火燃燒,紫光大作,溝通天地氣息。眨眼間,急風雷走,亂石哀嚎,海水猛烈的拍打著島嶼邊緣。
一尊十餘丈高的「雷神」憑空躍出,猶如茅山派的召神咒一般,輪廓模糊,五官不清,充斥著摧毀一切的狂暴力量。
「去!」
玉陽子毫不留手,指訣牽引,向前一指。那雷神怒吼一聲,小山般的身軀就奔著對方撲去。
「師姐!」
米蓓高聲尖叫,眼睜睜看著一道人影拔地而起,卻被雷神的大手擒下,死死按在地上,轉瞬被雷光吞沒。
轟!
轟隆隆!
一陣山崩地裂的巨響過後,短暫歸於平靜。玉陽子絲毫不敢放鬆,果然,一具像破玩偶的身影從廢墟中站起,仍然挺的筆直筆直。
道袍早已撕碎,渾身血汙,左半邊身子又破又爛,露出白骨的胳膊垂著,顯然失去了行動能力。
玉陽子卻愈發嚴肅,感覺對方的氣息發生了變化。
廣闊深邃的平和消失不見,轉而是一股絕強的壓迫感,並且越來越大。
島嶼上空,烏雲翻滾,陰暗重重。
沒有廣為人知的生死二氣,也沒有赫赫有名的陰陽魚,只在西南天極,似有一顆星辰驟然大亮,瞬間穿透了層層雲霧。
天發殺機,移星易宿!地發殺機,龍蛇起陸!人發殺機,天地反覆!天人合發,萬化定基。
有星名長庚,金性主殺!
五行失序,混亂翻騰,金氣大盛,鋪天蓋地的奔向那個身影。
玉陽子幾乎以為自己產生了錯覺,彷彿一切聲音都被抽走,時間驟然停頓。而下一秒,他就從心底生出一股徹骨的寒意。
戕!
又是一劍。
僅僅是一劍,便撕裂了這世間造化,抹消了一切紛亂。五行不再平衡,金雷主導著一切,捨棄萬物,只為殺伐!
沒有人能夠形容這一劍的恐怖,玉陽子平生第一次,生出了無比清晰的恐懼感。在徒勞的符法和暴喝中,令人目眩神迷又無堅不摧的雷光,瘋狂迎向那斬來的一劍。
轟!
玉陽子就像一隻斷了線的風箏,直直飛了出去。
「我要死了!」
一個念頭突如其來的出現在他的腦海裡,甚至沒有任何懷疑。
…………
「巴山勝!」
當顧小飛用一隻右手,又連斬兩個菜雞之後,宮素然宣佈了最終結果,預示著這場長達二十年的爭鬥畫上了句號。
小齋不喜不樂,雲牙子不怒不愁,反而拱了拱手:「恭喜道友得遇良才,假以時日,成就不可限量。」
「你也不差,我很佩服。」
小齋頓了下,又冷聲道:「一場鬧劇罷了!」
「……」
雲牙子不好說什麼,只能搖頭苦笑,在人間二十年,他的想法也轉變很多。
道也好,上帝也好,什麼認知也好,都有一個共同觀點:萬事萬物都在時刻變化和發展著。
為什麼年輕人的思路開闊,容易接受新生事物,因為他們處在一個活躍的社會環境裡。為什麼老年人古板執拗,不肯改變,一是無心無力,二也是環境造成。
而人修了道,壽命得到了延長,掌握了強橫的力量,又修成了地仙,開闢洞天福地。
那地仙還會有變化和發展麼?
不一定。
地仙就像人類社會中的老年人,有些固守著自己的洞天福地,時間已經毫無意義,睜眼閉眼便是千百年。
有些則喜歡探索冒險,不斷接觸新事物,永遠保持著活躍的心臟。
「唉……」
雲牙子一時想的多了,竟生出幾分複雜的情緒,尤其看到宮素然——她跟很多在洞天裡的朋友一樣。
「即日起,兩派再無恩怨,我也該回去覆命了,道友有什麼打算?」
「我還有些事情要處理,妥當後也會返回。」
「嗯,那就日後再見。」
宮素然並不關心這些,身形一晃,化作一道流光遁走。
雲牙子跟幾人又聊了片刻,也要動身離開,顧璵忽然出聲攔住,道:「今日有幸觀禮,真可謂鸞翔鳳集,心中歡喜,略備薄禮相贈。」
說著,他袖子一揮,兩柄無鞘寶劍浮現在空中。
一柄呈紫色,一柄呈枯黃,光華流轉,如雲似霧。正是遊仙派剩下的兩把神劍,一為雷霆,一為秋枯。
他拿在手裡一直沒機會送,今天總算逮到了,但又不能光送小師姐,便忍痛將秋枯扔給了玉陽子。
「師父?」
顧小飛一臉狐疑,我跟你很熟嘛?
「有些人沒皮沒臉,那就收著吧。」小齋哂道。
「哦……那謝過顧真人!」
小師姐接過長劍,也沒打量,隨手別在腰間。
盧元清mmp啊!咱倆都是嘉賓,你跟個事兒逼似的巴巴送禮物,我特麼送不送?
肯定得送啊!
沒辦法,盧道長也忍痛取出兩件法寶,權當結個善緣。
(推劇《大江大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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