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越,我看你還能往哪兒逃?」
一座矮丘上,白鶴門長老率眾而立,冷冷看著下面的那個傢伙。顧璵已經沒力氣搭話,只給自己餵了一顆丹丸,抓緊時間恢復。
「陳越,你若識相就跟我們回去。」
「哈,跟你們回去,就能保住命麼?我巴山派還不至於搖尾乞憐。」
顧璵嗤笑,黑劍一指,「甭廢話了,來吧!」
「不識好歹,殺了他!」
長老一揮手,十幾個人躍下矮丘,又將其團團圍住。
顧璵已是強弩之末,擋了幾招就搖搖晃晃,不多時便多了幾處傷口。他看著重重包圍,不禁心生絕望,隨後又是一愣——瞥見了站在外圍的沈婉婉。
她功力並不高,是怎麼追過來的?
這小姑娘性子可愛,通情達理,怎麼一下子變得如此乖戾?
對了,我與沈度分別之後,腦子好像有幾秒鐘變得很亂……
「她不是沈婉婉!」
顧璵意識通明,面色凜然,手中劍發揮到了生平極限,將眾人勉強逼退一步,跟著不顧受傷,斜身一衝,三兩步踏到沈婉婉跟前。
「救命!」
她大驚失色,眼瞅著一道黑光刺過來,卻避無可避。
噗哧!
黑劍狠狠刺入她的胸口,又從後背穿出,劍刃上滴血未沾。
「老妖婆,就知道是你搞的鬼!」
「你!」
沈婉婉的圓臉上露出莫大的驚恐,五官皺起,肌肉扭曲。她似乎想說點什麼,但沒等開口,整張臉就像迅速融化的蠟燭,一塊塊掉了下去,露出了本來面目。
那赫然是個頭髮花白的老婦人,正是周婆婆。
她的真身顯露,顧璵只覺意識恍惚,狠狠的抽離了一下,再看向四周。哪有什麼山林追兵,自己正站在上谷的街道上。
許是呆站了好久,過往的行人都報以奇怪的目光,彷彿看傻子一般。
「果然是幻術!」
顧璵吐出一口氣,隨即心裡一震,既是幻術,沈度應該沒死!
他不及多想,急匆匆抹身回追,很快到了真正的白鶴門駐地。
「陳師弟?你不是有事麼?」
沈度和沈黎完好無缺的迎出來,一臉古怪,「我剛跟掌門稟報,你怎麼了?」
「沒事,沒事……」
顧璵上上下下的打量,忽地笑了起來,重複道:「沒事,沒事!」
「喂,你神經病吧?抽哪門子風啊?」沈黎也道。
「好了,不說這個,貴掌門怎麼說?」他問。
「已經派出人手,去調查那周婆婆下落。你既然來了,就安心在此等訊息,今晚我們一醉方休!」
………………
「唉,陳師弟也真是的,好端端的就跑了,連句招呼都不打,他不像這種人啊?」
小區活動室內,沈度還在唉聲嘆氣,似非常不解。
沈黎翻了個白眼,道:「他就是仗著自己名門大派,根本看不起咱們,你就別洗地了!」
「我覺得陳哥哥挺好的呀,還給我買好吃的。」
坐在一邊治療的沈婉婉也忽然插嘴,又對面前的一個老婦人道:「婆婆,那陳哥哥是我們剛認識的,說要來拜訪您,結果到活動室門口,突然就走了。」
「許是人家有事呢,沒來得及講……小黎,你也不要有偏見。」
老婦人頭髮花白,穿著身藍布褂子,慈眉善目,見而親切。沈黎向來敬重對方,撇了撇嘴,倒是不吭聲了。
一時間,只有沈婉婉疼得齜牙咧嘴,不斷嚷嚷。
「啊啊啊,我的傷怎麼還不好啊?都治了一個禮拜了!」
「呵呵,你這是經脈受損,氣息紊亂。虧得不嚴重,不然你還能在這叫喚?」
老婦人一雙枯瘦的手,在她背上不停推拿揉按,隨口道:「最近大事不少,你們應該挺忙的吧?」
「可不是麼,再過幾天妖族就來了,白鶴門奉命協助治安,連掌門都被使喚的團團轉。」
沈度不以為意,哂道:「要我說就是瞎折騰,那麼多高手齊聚一堂,除非拿核彈轟,不然誰敢來送死?對了婆婆,你到時候跟我們去瞧瞧熱鬧,別老在這待著。」
「我就不去了,人多吵鬧,還是清靜點好。」老婦人搖搖頭。
沈度也沒強讓,歪在門口的椅子上,還在不停叨咕:「唉,陳師弟可惜了,還以為是個人物,不可交,不可交啊!」
…………
西伯利亞,山丘。
明顯肥了一圈的白狐pia在洞口邊緣打盹,外面天寒地凍,裡面溫暖如春。顧璵依然坐在裡面,靜靜養氣調息。
在此呆了一段時日,恢復的也差不多了,約有往日的八九成功力。
刷!
他坐著坐著,猛然睜開眼睛,驚訝中又帶著幾分欽佩,低笑一聲:
「好手段!」
(單田芳先生去世了,唉,小時候也跟長輩聽過童林傳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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