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堇一下噎住,滿肚子的牢騷都吐不出來,因為跟對方相比,自己那點煩躁根本就不是事兒。
「呃,呃……這個……」
她哼哼唧唧的,只能摸了摸對方的小手,「節哀順變,好自為之,前程似錦,來日方長,你懂我說什麼,對吧?」
「咯咯!」
玉蘭珠掩嘴嬌笑,道:「好了,不提這個。其實我很奇怪呢,你竟然為這種事情焦躁?若是顧真人和江真人,他們可不會放在心上。」
「人跟人不一樣,我可是重情重義的!」
小堇頓了頓,慢慢道:「他們也是重情重義的,只是這個範圍在逐漸縮小。他們捨棄鳳凰山後,很多弟子都在抱怨,說倆人變了,我倒覺得沒有。
所謂修行,就是將本我徹底釋放出來,再從中找到自己最渴望的那個。哎,你知道本我、自我麼?」
「不太懂。」
「這是基本常識啊,沒上過學麼?」
「沒有。」
「嘖,那你談過戀愛麼?」
「也沒有。」
「哇,你不會還是個處女吧?」
「談不談戀愛,跟是不是處男處女有必然的聯絡麼?」
「呃,沒有!」
小堇一滯,略過這個話題,繼續道:「比如說姐姐,她一開始就是這個德行,怎奈空學了一身本領,無處施展,又被社會規則束縛,才顯出一副職場精英的樣子。現在只是剝去外殼,露出本性而已。
還有小秋,都說她善良純粹,我卻不這麼看。當內心深處的本性釋放,便是一步成佛,一步成魔,皆在轉念之間。她將兩者都體驗過了,才會堪破心魔,達到今天的境界。想當年,她下山遊歷,不知死了多少人呢!
現在善惡於心,她變了麼?沒變,只是在那個基礎上升級了。
還有你,卿本佳人,可惜人在江湖身不由己。不過現在好了,誰也強迫不了你,可以自由自在的做自己。」
「……」
玉蘭珠眨著眼睛,似乎能擰出水來,絲絲連連的黏在對方身上,笑道:「那你呢?」
「我?我好說啊,就這一身……」
小堇揚手,再往下一揮,「來時什麼樣,去時還是什麼樣,也是從未變過!」
「喲,我反而覺得你境界最高了。」
玉蘭珠愈發輕柔,又道:「哎,顧真人呢,你怎麼沒說?」
「他啊,看不透!人家是主角,天生道種,我就一洗腳的女三號,豈能輕易評斷?」
「哈哈哈!」
玉蘭珠也伏案大笑,拍著巴掌道:「堇堇啊堇堇,你真是討人喜歡呢!」
倆人一聊就停不下來,吃吃喝喝,說說笑笑,最後一塊躺在屋頂上,閉目聽風,花草搖曳。
「我啊,就是修為再高,也離不了紅塵,沒辦法,性子就這樣。」
「我也差不多,以前總想著證仙位,現在又覺得無趣。若是這般冷冷清清,就算給我一個真神當,我也不喜歡。」
「這話太假,真神你就想幹了,冷清點怕什麼?」
小堇偏過頭,近在咫尺,呼吸溫熱,道:「對了,姐夫促成兩派比鬥,你手下人去麼?」
「不敢當,我手下可沒人。」
玉蘭珠不能傳薩滿巫術,是被禁止收徒的,這裡都是鳳凰山弟子,過來聽其調遣。她地位雖高,實際卻挺尷尬的。
「……」
小堇眨了眨眼,似想到什麼,忽地跳起來,「來,給你看個寶貝!」
「做什麼?」
玉蘭珠被她拉著,小手牽小手,一路跑到密林深處。就見她捏了個法決,口中清喝。
「呼!」
剎時陰風大作,枝葉嘩嘩作響,一股憤怒狂躁的氣息充斥林間,雲煙過處,顯出一尊兇悍無比的巨大猖鬼。
這猖鬼有三丈多高,身披甲冑,手握大槍,五官若隱若現,周身赤氣環繞,明顯到了將領級別,遠超一般猖兵。
小堇又捏決,再次一揮。
呼!陰風過後,顯出一隻矮矮小小,懶懶散散,還長著鬍子的古怪老頭。破衣爛衫,光著腳,五官比猖將清晰許多,氣勢卻遠遠不足,宛如弱雞。
「這是我收的猖將和五通神,本想送給小秋的,現在就給你了。」
小堇一擺手,止住對方話頭,道:「猖將可統帥兵馬,自行徵召,你能省去不少麻煩。五通神實力低微,卻是總理一方的好幫手。
你傳不了薩滿巫術,但可以找些陰世下屬,將來姐夫肯定要給你封神的,太寒酸了,我都沒面子!」
「……」
玉蘭珠看著她,半響不語。
她不是沒想過,只是太過謹慎,擅自招兵買馬,怕引起鳳凰山誤會。既然小堇主動幫襯,她也不矯情,「那就謝過了。」
「好了,我也該走了。」
小堇望了望天邊湧現的晨光,身形一閃,紅衣飛揚,「崑崙見!」
(法國勝,澳大利亞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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