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經過了適應期後,對現在的身體已經完全掌握,三寸來高的元神內,彷彿流動著一道道晶瑩的血液,由於意識完整合一,竟比任亦昀的氣息還要純粹。
「吼!」
倆人正極速下墜,頭頂的光雲突然翻騰奔湧,竄出一隻初生的高階生命,模糊傳念:「食物,好吃,受死!」
它身形極小,當即虛光一閃,竟以比倆人還要快的速度搶攻至前。
「滾開!」
顧璵轉過頭,沒有任何動作,那傢伙卻生生停滯在近前,面部直愣,似被一道細如抽絲,蜿若涓流的詭異能量擊中。
這能量沖刷著全身,很快攪碎了它的意識,目帶驚恐,彷彿見到了什麼天敵般,居然真的夾著尾巴逃走。
好厲害的神通!
任亦昀在旁看著,神色複雜,就在不久之前,這人還被打得跟狗似的,結果現在,一招退敵。
他情緒一閃而過,笑道:「小友的神通果然非同凡響,可是幻化一道的路子?」
「正是,我僥倖得了一篇幻術,消耗甚大,看似管用,卻不能斃敵當前,比不上前輩的真火。」
「火是真火,借的卻是炁之一毫。你那幻術作用於神魂,與魂力相得益彰,定是潛力無窮。」
「呵,那就借您吉言。」
顧璵隨手一揮,又斬落一隻不長眼的魂獸,忽問:「對了前輩,我此次是歸家,不知您日後有何打算?」
「這個麼……」
任亦昀怔了怔,隨即嘆道:「我遊蕩了幾百年,機會難得,自然厚著臉皮隨你一道,還望你不要嫌棄。」
「哪裡的話,你我皆是人間修士,莫要見外。」
「唉,可惜我肉身已毀,即便回去,也只能做個虛無神仙。」
「我聽說沒有肉身,元神也可在陽間停留,不知期限是多少?」
「這全憑個人修為,不好確定。」
顧璵點點頭,又道:「全真一脈尚有道統,有點化陰(嗯,沒錯,這是和諧詞)精之法,您不妨轉修丹法,修成陽神,做個逍遙散仙。」
「呃……」
任亦昀似沒想到他會說這個,一時有些遲緩,道:「道統是大事,還是回去再說,回去再說。」
「倒也是,講這些太早。」
顧璵繼續在前面飛行,有意無意的來了一句:「三山正乙派雖然沒落,卻還有些傳人在世,也是正式註冊的道派。您這次回去,怕是要重振武當了,說不定派中典籍還有關於您和您師弟的記載,對了,你那位師弟叫什麼?」
話音方落,就覺後面的傢伙猛然一頓。
老顧回過頭,見其元神顫抖,波動劇烈,是十分熟悉的一幕。果然,任亦昀五官扭曲,聲音陰惻,「是你殺了我,我要報仇!納命來!」
呼!
赤紅席捲,熱浪滾滾,鋪天蓋地的真火奔湧而出,瞬間覆蓋了光海,將老顧包裹其中。
顧璵只覺灼燙刺痛,卻沒有之前溶化的跡象,往上一竄,頓時突破火海包圍。火海變幻,又化作十幾條赤龍,在後緊緊追趕。
幻術就這點不好,沒有硬肛的攻擊能力。
當然他也不慌不懼,抓住時機,用指尖一點。又是那道細如絲,蜿若流的詭異能量,直接射入任亦昀的元神。
所謂元神、意識、神念,其實都是一種東西。
按照常理,一個人只有一個意識。而當顧璵的幻術探入對方體內,赫然發現裡面混雜零亂,斑駁不清。
老顧嚇了一跳,原以為任亦昀和師弟發生什麼事情,以致意識融合。結果一瞧,好傢伙,遠不止這兩個意識,至少有幾十上百個神念殘存,只是能量太過微弱,才沒影響到他。
「啊!啊!啊!」
正當顧璵再想深入時,任亦昀突然大叫起來,狀若瘋癲,元神生出一股極大的排斥力,將他趕了出去。
隨後,此人又是一陣抖動,神奇的安靜下來。
「小友,慚愧!慚愧!」
任亦昀端端正正,彷彿換了個人格,對剛才的一切毫不知情,賠罪道:「我這癲症著實控制不住,好在你如今修為圓滿,否則我真要一時失手,那才是,那才是,唉……」
他又深深鞠躬,真情實感。
「沒關係,我們繼續。」
顧璵笑了笑,仍然領頭前行。
……
他不曉得具體方位,但知道自己初來時,肯定在魂界的最底端。
所以倆人一路下落,降到最底最底的一層,這裡沒有任何的高階魂體,皆是數不清的碎片和數不清的殘魂,忽而出現,忽而消失,遵循著七日轉生的自然規律。
這就是個耐心活,不能煩躁。
顧璵將神念放到最大,不知搜尋了多久,終於在這一日,感受到了一絲微弱的聯絡從某處傳來。
(我的小烏龜死了,今天起大早跑到河邊埋掉了,傷心,難過,求安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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