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清楚了!一群二百五!這才是我的風格!!」
瘦高個兒瞥了眼這個疲憊不堪,卻依舊眼神凌厲的杜謙永,又望了眼那頭一襲黑衣,公然施暴的風揚,像是看見了海市蜃樓,一臉的驚愕。惱羞成怒下,最後的指令是,「兩個都不要放過!!」
眾人遂很有紀律地分成兩隊,一隊繼續圍攻杜謙永,另一隊則朝風揚直衝過來!
哪個傢伙要第一個倒霉?他冷笑著,突然出手,臂彎箍住其中一人的脖子,將對方猛撞到牆上!
硬邦邦的一響!嚇得跟上的人不由篩了一下。
趁這個空當,他已經順勢雙手逮住來人的肩膀,膝蓋重重吻上對方脆弱的小腹。
「你這渾蛋!!」有人似乎認出他才是蛇,咒罵著朝他揮下酒瓶。
他輕笑,一記瀟灑的上回環踢直接命中那人的手腕,酒瓶頓時被震得脫手飛出。
然後再一腳橫掃在那人胸前,趁著對方難過得勾腰的時候,再用手肘從背上給予致命一擊。一般來說,經他這麼一折騰,起碼要好幾個小時才能爬起來。
在亂鬥中,他與杜謙永碰到了一起。
和杜謙永背貼著背,面對瘋狂的進攻,風揚仍不忘調侃背後的人,「怎麼這麼落魄?居然跑來冒充我!被甩了不成?」
「陪我好好打一架如何?」
他愣住。聽到杜謙永如此欲發洩的聲音,也聞到他身上濃烈的酒味。
「好啊。」他勾了勾嘴角,「就像以前一樣。那邊的我不管,全部交給你,這邊的由我搞定。」
「你們兩個,還有工夫磨嘴皮子?!」被如此不放在眼裡,瘦高個兒氣得額角青筋直跳,「給我打到他們跪地求饒!!」
彷彿是一種心有靈犀,兩個人緊繃的身子同時啟動!
結實的撞擊聲,呼呼的拳風和物品倒塌散架的聲音不絕於耳。
一黑一白兩道迅疾如風的身影霸道地席捲深藍的背景,同樣的眼神銳利,同樣的一身煞氣!配合得天衣無縫。
瘦高個兒看著眼前的一幕,難以置信。倒下的全部是他的人!倒得如此乾脆利落,毫無翻身之力!
這麼多人的配合竟然敵不過這兩人的默契?!
「永,怎辦啊?我搶了那傢伙的女友,他說會帶一幫人來找我耶!」俊美的少年窩在沙發上,不屈不撓地騷擾著一旁安靜看著書,和他有著同樣美貌的少年。
被叫做永的少年不以為然地繼續翻書,「比起被父親知道,被群扁只不過是小菜一碟吧。」
「喂!永!你該不會要去告訴老傢伙吧?」發問的少年騰地一下跪到永身旁。
永還是一臉泰然,「這很難說,遠,你每次都向我保證不在外面惹事,可到頭來還是說話不算數。」
遠皺著眉毛盯了永半天,忽然咧嘴笑開。
「你笑什麼?」永被笑糊塗了。
「你不會去告狀的。」很自信的笑。
永怔了一下,板著臉,「我會的。如果你還這樣的話。」
「我說你不會你就不會啦!」遠居然很放心地朝沙發背一靠,對永燦然一笑,「我們是雙胞胎啊!這個世界上最瞭解你的人就是我啊!」
永遲疑了很久,終於悶悶地說了一聲,「下不為例。」
身邊的人頓時高興得想要抱著啃他一口,「我就知道!哦,對了!還有打架啊,你一定要幫我!我們兩個加起來絕對無敵!」
永無奈地嘆了口氣,「可我不喜歡打架。」
「難道你忍心看到自己的臉被人揍成饅頭?!」
他又實在不忍心。算了,妥協吧,他對他一向沒轍。
見永點頭,遠從沙發上一躍而起,已經開始摩拳擦掌。
「這樣就沒問題了!那群渾蛋給我等著捱揍吧!」
兩個人擦肩而過的時候,杜謙永忽然恍惚起來,一瞬間,好像又回到三年前的那個晚上。他和他的孿生兄弟赤手空拳對抗近10個手持刀子的危險少年。
他最最生氣的不是這些目露兇光的對手,而是身邊一派輕鬆,不以為然的遠。他是什麼時候惹上這麼多麻煩的?個個都這麼棘手!而他居然還一副樂此不疲的樣子!父親請人來教導他們格鬥技,不是為了用來逞強出風頭的!
眼角是閃著銀光的刀子,永卻完全無法集中精力,看到身旁的遠興奮得兩眼發紅,他突然好後悔自己的縱容。那個人,根本就是迷戀暴力的快感!
不可以,不可以任由這麼下去,他應該馬上、立刻,帶他的弟弟離開!
他猶豫著站在那裡,身後卻有人握著短刀靠近!
「喂!永——」
他聽到一聲熟悉慌張的喊聲,回過頭來的時候,只看見一道刀光,和那個護住他的熟悉身影!
刀鋒劃破皮膚的聲音,伴隨著遠吃痛的淺吟。
他從身後抱住踉蹌的遠,看到手臂上那道駭人的血紅傷口,第一次,他感到什麼東西被人侵犯了!
於是,用暴力來捍衛,霎時變得那麼理所當然。
又一縷寒光晃過眼角,把杜謙永游離的思緒強拉了回來。他看到一把危險的兇器正從背後逼近毫不知情的遠!
就像以前一樣。那邊的我不管,全部交給你,這邊的由我搞定。
又一次,他的失神將要害那個人受傷嗎?
風揚剛一拳打懵面前的人,突然被人從身側用力撞開!
「咻!!」的一聲!
他回頭,看見的是揮臂幫他擋下刀子的杜謙永。
刀子不是划過來,而是兇狠地捅下來的。鮮紅的血立即飛濺在杜謙永純白無暇的大衣上,殘酷又絕美。
「永——」在呆愣了一秒後,風揚暴怒地衝上前去,「該死!!」
以快得不能再快的速度制伏那個蹩腳的襲擊者,他奪過那人手中的蝴蝶刀,高高地舉起來,眼看著就要往下刺!
杜謙永怔住,他看到風揚此刻的表情,竟是那樣的兇殘暴戾!震驚:他居然允許那樣可怕的神態出現在他弟弟的臉上!
「住手——遠!!住手!!」
他生平頭一次,用盡全身的力氣朝那個脫殼的靈魂大喊!
這一次,無論如何都要拯救他!拯救那個和自己擁抱著來到這個世界的靈魂。
被自己的咆哮震到,頭像要被撕裂一樣劇痛難當。千萬幅畫面在眼前閃耀——他們擁抱著睡在一起,他們一同趴在母親的膝頭,他們躺在校園的草坪上看天空,他們一起笑,一起抱怨,一起難過,他們曾是如影隨形,親密無間……
風揚的手停在半空,但只有一秒就又扭緊眉頭狂怒地揮下——「遠!我是你的哥哥!」杜謙永虛弱地喊出最後一句,眼前的畫面終於開始搖晃模糊起來,「你不可以不聽我的……」
高高地舉著兇器的風揚,與記憶中那個15歲少年重疊起來。
「永,幫幫我,幫幫我,她很不快樂啊!她就要死了!」
「……」
「她就要死了啊!起碼在她死以前,讓她快樂一點點啊!」
「……杜謙遠,你知道你在幹什麼嗎?你已經壞到連你自己有多壞都不知道了。」
原來,那個時候是我放棄了你……如果現在補救,還來得及嗎?還來得及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