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問我叫什麼,我卻在等著他們給出我的名字。我發誓,我還不知道自己是誰。我只能告訴他們我的感覺,看著彷彿老杧果樹枝幹的雙臂和如同猴麵包樹枝幹的雙腿,我覺得自己是一個強大的能摧毀生靈的人。我發誓,我覺得沒人能抵禦我,我是不死的人,稍加力氣,我就可以把雙臂裡的岩石弄得粉碎。我發誓,我的感受無法用語言簡單地描述:詞語匱乏,無法說出這一感覺。於是,我呼喚那些與我的語言看似不同的詞彙,期待它們拋卻原意,或可偶然翻譯出我的感受。就在此刻,我只是我身體所感受到的那個人物。我的身體試圖通過我的嘴說話。我不知道自己是誰,可是,我認為我知道這個身子要我成為誰。我的身體粗壯,極富力量,在別人看來,它意味著戰鬥、搏擊、戰爭、暴力和死亡。這個身子無可奈何地向我提出控訴。可是,這粗壯的身軀、超群的力量為何不能意味著和平、安靜和安寧呢?
來自遠方的小小聲音告訴我,我的身體是鬥士的身體。我發誓,我在前世認識一個鬥士。我記不得他的名字了。我不知道自己是誰,我所擁有的這個粗壯的身軀或許屬於他。或許,出於友誼,出於同情,他離開了這個身體,把它留給我。遠方的聲音在我的腦袋裡正是這樣悄聲地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