桂姨和阿香佈置午餐,明樓和明鏡坐在沙發上各自看著報紙雜誌,阿誠和明臺一起走下樓。明臺一身簇新小西服穿在身上,顯得陽光帥氣。
明鏡看到明臺下來,便問道:「你的麵粉廠怎麼樣了,你不請阿誠給你做個投資顧問?」
「我的麵粉廠運轉正常,蒸蒸日上,我還請了合夥人做了成本預算。」明臺自信地說,「大姐,你沒什麼好擔心的,一切都井井有條,我就不麻煩阿誠哥了。」
「歡迎參觀嗎?」明樓問道。
明臺一愣,隨即點頭:「當然,歡迎大哥、大姐光臨指導。」
明鏡笑著。
「還有一件事。」明樓放下手裡的報紙,「你的合夥人,叫什麼名字?」
明臺一怔:「合夥人?」
明樓看著明臺。
餐廳裡,桂姨注意地聽著。
「我知道收款人是我,就成了。」明臺滿不在乎地說著。
明樓決斷道:「不成。」
明鏡插口道:「明臺,去跟你的助理經理好好談談,你大哥的態度是對的,做生意,親兄弟也要明算賬。」
明樓注視著他:「聽清了?」
「一清二楚。」明臺停頓了一下,「不過最近小麥漲價了,我想派人到鄉下去收購,我不願意跟從前大哥做小麥生意的老闆續約,大哥,你不介意吧?」
「不介意。」
「我以為你會控制我。」
「控制你?」明樓道,「我不搞垂簾聽政。」
正走到餐桌的明鏡聽到這句話,立刻回擊道:「說我呢?」
明樓笑笑:「不敢。」
「我只希望這個麵粉廠屬於我自己一個人,我自己說了算,你們不干涉、不參與、不分紅。」
明鏡嗔道:「麵粉廠是明家的產業,你不可能自己說了算。」
明樓也向明臺解釋道:「這是明氏企業的管理風格,有工廠,有機器,有工人,就要對工廠和工人負責任。賺不賺錢,在你自己。不能讓跟著你幹活的兄弟們餓肚子,懂嗎?」
明臺點頭。
「吃飯吧。」明鏡道。
「我不在家裡吃了,我約了郭襄理談生意。我這幾天都住在廠子裡,大哥大姐不用替我等門了。」
明鏡點頭,囑咐道:「明臺做生意不要太急於求成,慢慢來,別太累了。」
「聽見了嗎?」明樓也囑咐著,「要小心著點,生意場上陷阱多的是,別一個不小心……跌跤。」
明臺點頭受教:「我走了。大哥、大姐慢用。」
還沒走出門,又被明樓叫住,很認真地對他說道:「生意興隆!」
明臺心領神會,笑了笑:「謝謝大哥。」
夜晚的上海,潮溼,寒冷。
於曼麗從樓上走下來,正巧明臺和郭騎雲在沙發上剛剛睡醒。特殊時期,三個人完全是處於二十四小時待命狀態。
「組長,命令來了。」於曼麗把電文遞給明臺。
明臺讀道:「營救三名被捕行動隊員,摧毀第一無人區。」
同一條密令,明樓也在對阿誠講述著計劃的實施步驟:「營救我們的隊員,需要突擊隊直接插入第一無人區,為了給突擊隊做掩護,我們需要把敵人的眼球拉到有關勞工買賣的談判桌上。把我們要清除的名單當成營救名單交給敵人,敵人會幫助我們快速、低調地解決掉周佛海的臥底劉斌。」
阿誠有點不解:「把清除名單當成營救名單?」
「對。」明樓點頭道,「高木把劉秘書放在我們身邊已經很久了,是棋子就該發揮作用了。你把用金條換勞工的事向劉秘書透露一二,其餘的事情,劉秘書會替我們完成。」
同時,明臺也開始對於曼麗和郭騎雲計劃詳細步驟:「黎叔那邊有三個人,林參謀會帶領兩名隊員參加我們的行動。如果行動順利,營救出三名弟兄,我們突擊隊成員就會增加到十二名。‘毒蛇’給了我們一張軍火補給時間表,明天早上九點,運輸軍火補給的日軍運輸車將在無人區的第二公路抵達,我們要設法把鬼子的運輸車和護航車分開,運輸車上的軍火,是雙方開火的大忌,我們必須確保萬無一失。」
明樓繼續道:「我們需要佈一個局,南雲造子被刺身亡,高木以為自己可以坐上南雲的位置,不幸的是,岡田芳政壓根就看不起他。高木在特高課是一個不高不下,有名無實的隊長,他要想樹立威信,就會拿76號某些人開刀立威。我們就給他一個揚名立萬的機會,把梁仲春和你送到他的刀口下。高木不會傷害你們,但是他絕對會打擊你們,你們千方百計要營救的人,就是他要立即清除的人。道理很簡單,敵人的朋友就是敵人。」
阿誠點著頭:「明白了。」
「知道事後自己怎麼脫身嗎?」
「承認自己以權謀私,買賣勞工,從中獲利,中飽私囊。」阿誠問,「還有什麼?」
「還有……」明樓目光如炬,「主動替我背黑鍋,為了掩飾替周佛海做事的內幕。」
阿誠認同道:「這樣就天衣無縫了。」
「還要看你臨場發揮。」明樓繼續道,「劉斌真實身份是汪精衛政府的間諜,他必須隱瞞自己的身份,才能繼續在軍統臥底。周佛海首鼠兩端,這張牌打得不是時候,對我們來說,是及時雨。」
阿誠點著頭,心裡已經盤算出了一個計劃。
秘書處,阿誠看了一眼劉秘書,刻意把檔案放在桌上翻看著,等待著魚自己上鉤。不一會兒,劉秘書走進來:「明先生,明長官叫您馬上去他的辦公室。」
阿誠嘴裡應著聲,手裡的檔案在書桌上東塞西塞,有點不知道往哪裡擱的感覺。
劉秘書又催促道:「明先生。」
「知道了。」阿誠回了一句,把檔案塞進桌上一堆資料夾裡,趕緊去了。
劉秘書等他離開,立即關上門跑到書桌前,用最快的速度翻找出那份檔案,再開啟一看,「劉斌」兩個字映入眼簾。
離開秘書處,劉秘書徑直出了新政府大樓,走到大街上一處公用電話旁,先是環顧了一下四周,才走了進去。
「高木君,我有緊急情報向您彙報。」劉秘書撥通了電話,「對,阿誠和梁仲春聯手買賣勞工。對,我看清了,是第一無人區,他們想從裡面得到一個很重要的人,去周佛海那裡領賞。」
「他們去第一無人區撈周佛海的人?這代表什麼意思呢?」高木問。
「周佛海要救的是重慶方面的人,這個人叫劉斌,周佛海首鼠兩端,高木君應該馬上果斷地制止他們,殺了那個人。」
高木沉默。
「給76號一點顏色,給明樓一個下馬威,給自己樹立威信,高木君,機不可失,失不再來。」
「如果這個人非常有利用價值……」
「高木君,您要留住這個人,很可能被岡田芳政利用,勞而無功,還不如殺一儆百,讓他們刮目相看。」
高木什麼也沒說,直接結束通話了電話。
汪曼春推開門,立正站在門口,恭敬道:「報告明長官,卑職汪曼春奉命前來。」
明樓揮手讓汪曼春進來:「關上門。」
汪曼春頷首,轉身關門。
「我遇見一件很棘手的事情,要和你商量。」明樓指了指椅子,示意她坐下,「昨天周先生跟我說了一個要緊事,他有一個親信在重慶臥底,在回上海的途中被日本人抓捕了,送到了第一無人區去做勞工。周先生的意思是,叫我替他把人給救出來。」
「師哥,周先生是不是私下跟重慶分子有什麼不可告人的交易?」
明樓嘆了口氣:「周先生有什麼目的,我不想問也不想知道,只是這件事太過棘手。阿誠這小子替我出了一個主意,也不是什麼見得光的好主意,不過,有效。」
汪曼春猜度道:「他想讓梁仲春出面去買賣勞工吧?」
明樓詫異地看著她:「你知道有這種事?」
「這種事在76號也不是什麼秘密,梁仲春走私煙土、買賣勞工,也不是一天兩天了。不過,師哥,這種事真的要慎重。」
明樓苦悶無言。
汪曼春看著他的樣子,追問道:「師哥?不會是出了什麼事吧?」
「我剛剛接到一個訊息,特高課的高木隊長也去了第一無人區,我感覺要出事。」
汪曼春著急了:「師哥,就目前的形勢來看,周佛海腳踏兩隻船,如果阿誠和梁處長被日本人抓住,師哥你就是周佛海的替罪羊。」
明樓漠然道:「我知道。」
「師哥,你要自保啊。」
明樓一臉肅然,拿起電話,準備要撥,又想了想,還是放下把陳秘書叫了進來。「替我接通76號電話。」明樓吩咐道。
陳秘書撥了一個電話:「接76號。」看了看明樓。
「找梁仲春處長。」
「明長官請梁處長接電話。」陳秘書站起來,「報告明長官,76號行動處的人說他們已經上車走了。說不清楚去什麼地方,也不知道什麼時候回來。」
「走了多長時間?」
「兩個鐘頭了。」
明樓突然煩躁起來:「阿誠想做我的替罪羊!」
汪曼春頗為意外。
「去76號偵聽室,我需要立即聯絡到第一無人區的管理區。」明樓對汪曼春說道。
汪曼春配合道:「是。我馬上回去佈置。」
「時間緊迫,你跟我一起走。」
不容停留,兩人前後走出辦公室,直奔76號偵聽室而去。
郊外小路上,明臺早已做好埋伏,等待著。
只見兩輛日本軍車緩緩而來,一前一後,相隔五十米左右。第一輛是護航開道的軍車,第二輛是保持勻速前進的軍火運輸車。
明臺用望遠鏡監視著:「敵人來了。」
黎叔和一名行動員裝扮成皇協軍,讓過第一輛車,卻設下路障攔住了第二輛車。司機用日語大聲吼叫著,程錦雲發射弓弩,一箭將司機射死。副駕軍官剛要拿槍,立即被黎叔一槍擊斃。
與此同時,第一輛車也進入明臺的包圍圈:「目標接近。」
明臺、郭騎雲、林參謀準備戰鬥,於曼麗埋伏在深處,瞄準。
日軍的軍車進入明臺等人的埋伏圈,只聽明臺一聲令下,即刻槍聲震天。
戰鬥結束,眾人清理完現場,又改頭換面偽裝成日本軍人的模樣。明臺和黎叔檢查車上的軍火,「一整車的炸藥,要是引燃了,我們一個也跑不了。」明臺唏噓道。
黎叔看看:「炸藥大概是炸礦道用的。」
「對,他們炸礦,我們也炸礦。」明臺道,「檢查武器,小心煙火。上車。」
眾人上車,郭騎雲發動汽車,向公路方向駛去。
梁仲春開車行駛在公路上,阿誠坐在副駕上一言不發。梁仲春埋怨道:「前幾天你跟我說不急,今天就十萬火急。」
「這是周先生的差事。」阿誠道,「要是我自己賺兩個零花錢,我會拎著腦袋跑日本人地盤上去撈人嗎?」
梁仲春頗有感慨:「嗨,這世上,有人動動嘴皮子,有人就得去拼命。」
「人活在世,沒有規矩不能成方圓。有人下命令,有人就得去執行。有人設計圖紙,有人就得賣命做工程。沒什麼好抱怨的,我打小就想得開。」
「那是,你打小就跑腿的命。我這可是捨命陪君子。」
阿誠有些不耐煩:「你別磨嘰了,放心好了,有錢能使鬼推磨。」
「萬一呢?萬一有意外呢?這可是日本人的地盤。」
阿誠強調道:「我們是替周佛海先生做事。」
「我怎麼能相信你的話?」梁仲春問。
「如果我不是替周佛海做事,而是替日本人做事,要抓住這個人。抑或是,我替重慶政府做事,要給周佛海先生留條後路。你會向日本人或者明長官告發我嗎?」
「不會。」
阿誠疑惑:「為什麼不會?你又不是善男信女。」
「我指望你,替我留條後路。」
「我怎麼能相信你的話?」阿誠重複道。
相同的問話,兩個人相視一眼,都笑了起來。
這時,一輛軍車超了過去,其間郭騎雲居高臨下地看了一眼轎車裡的人,阿誠的目光與郭騎雲的目光相接,一掃而過。
郭騎雲把車開到礦區後門,待日軍檢查完證件後,放行。同時,梁仲春的車也停在了礦區的前門。
郭騎雲把車停在廢礦場門口,明臺一下車就示意林參謀先將哨兵幹掉,一名行動隊員立刻站在了哨兵的位置上。
眾人走進小型礦道,明臺突然停下腳步,轉身道:「現在開一個臨時戰前會議。」
大家聚在一起,於曼麗負責在外監視。
「郭副官負責破壞礦區的通訊系統,我要整個礦區在開火的一瞬間,失去全部對外聯絡。黎叔和你的一名兄弟負責火力攻擊礦區的哨卡,把哨卡上的敵人趕下礦溝去。於曼麗負責壓制敵方火力……」明臺看了一眼程錦雲,「惠小姐負責掩護和撤退,我負責把軍火運輸車開進礦區中央,引爆這一車的炸藥。明白了嗎?」
眾人齊聲道:「明白。」
「我們的三個兄弟應該在礦道里幹活,我們這樣……」眾人圍成一團,明臺小聲地交代著。
接待室裡,梁仲春和阿誠接受著日軍的搜身檢查,衛兵把兩人隨身攜帶的槍收了起來,廠長客氣道:「槍支暫時替二位儲存。你們一會兒出去的時候,衛兵會把手槍還給你們。」
「我剛才在門口看到特高課的車了,是高木君來了嗎?」阿誠問。
「這位先生跟高木君很熟悉嗎?」
「是的,我們都和高木君認識。」梁仲春道,「廠長,是這樣,我們還是按照老規矩來,今天我想……」
話還沒說出口,就被廠長截道:「不急,不急。既然二位都是高木君的朋友,我們等高木君視察完礦區回來,再一起談事。」
梁仲春和阿誠互相看了一眼,各自都聞到了危險的氣息。
「現在對錶。」明臺說道,「中午12點10分發起戰鬥,半個小時內結束戰鬥,全體戰鬥人員在廢礦區集合。」
「半個小時,理論上可行。」郭騎雲道。
「對,理論時間。」明臺問,「還有什麼不清楚的?」
眾人沒有異議。
「準備戰鬥。」
第一礦道里幽暗森冷,高木站在暗處,問道:「你叫什麼?」
「劉斌。」
「你認識周佛海先生嗎?」
劉斌愣了一下。
「應該認識。」
「你是日本人?我是汪……」話還沒說出口就被高木一槍正中眉心,栽倒在地。
第二礦道蜿蜒曲長,明臺等人一路走來將哨兵清除,將勞工們全部解救。明臺等人隨後又向第一礦道而去。
接待室裡,高木冷著一張臉走進來,看到梁仲春和阿誠頓時一怔:「你們怎麼來了?」
梁仲春上前:「我們跟礦上的廠長說好了,要買一名勞工回去。」
阿誠附和道:「這名勞工很重要,是從重慶過來的,也是我們南京政府的人。」
梁仲春應和:「對對,自己人,自己人。」
高木鼻子裡噴了一口冷氣:「自己人?」
「自己人。」
高木問:「自己人為什麼會關押在這裡?」
「這不,清鄉嘛。」阿誠道。
「對,清鄉,清鄉的時候誤抓了。麻煩高木君了……」梁仲春奉承著,「回頭,海軍俱樂部,我請客。」
高木冷笑一聲:「這個人叫什麼名字?」
「劉斌。」梁仲春答。
「哎呀,真不湊巧,不好意思,剛才礦區發生了透水事故,有很多勞工都沒出來。這個劉斌已經不幸身亡了,抱歉,梁先生。」
梁仲春怔住,心底頓生火氣。
阿誠明白了:「我們想,大家同事一場,如果您能找到劉斌的屍體,是否可以交給76號,我們回去替他做個水陸道場。」
高木看看兩人:「我想這個我能做到。」
此時,76號偵聽室裡,明樓還在焦躁地等待著接通礦場的訊號。頓時,明樓想到哪裡不妥,厲聲問道:「你們剛才是不是用了明碼電報?」
朱徽茵和其他報務員嚇得不敢出聲,明樓又厲聲喊道:「說話!」
其中一名報務員哆嗦道:「是,是明碼,可是……」
明樓一臉寒冰:「你在用明碼告訴全上海,不,不僅僅是上海,是全天下,日本人在上海有‘死亡’黑礦!你是不是瘋了?你用明碼昭告整個上海76號高層人物出行的時間、地點。你以為全上海就只有76號會用通訊裝置來打擊敵人嗎?抗日分子的抵抗組織也能收到你的明碼呼叫……」
報務員臉色倉皇:「長官……」
明樓斷喝一聲:「滾出去!立即!滾!」
報務員低著頭,哭著跑出去。
汪曼春和朱徽茵面面相覷,明樓穩了穩情緒指著朱徽茵道:「繼續,繼續聯絡第一無人區。」
朱徽茵應聲繼續連線。
第一礦道,明臺和日軍惡戰,槍林彈雨間穿梭鏖戰。
林參謀跑到明臺前:「我們的人找到了。」
「撤。」明臺帶隊,眾人邊打邊撤。
黑暗的礦道里,一隻小手伸了過來,明臺警覺剛把槍口瞄準對方,只見一個面色黑黃的小女孩,奄奄一息地伸出胳膊:「大哥哥,救我……」
明臺驚詫:「這裡怎麼有孩子?」
「這孩子是跟她爸爸一起被抓的,日本兵拿她喂老鼠取樂,病得快死了,扔在地溝裡的。」一個被明臺在礦道里救出的戰士說。
「大哥哥,帶我走。」
「抱著我。」明臺蹲下身,小女孩用手抱住他的脖子,「好,聰明孩子。」轉身又對眾人道,「準備好了嗎?走。」提槍第一個向礦洞口走去。
走出礦道,明臺不容猶豫抬槍便是一通掃射,邊打邊喊道:「曼麗,掩護我。」
於曼麗狙擊日軍,槍火瀰漫。
明臺把小女孩交給程錦雲,衝向準備好的軍車,在火力掩護下,駕駛軍車衝進礦區中央地帶。黎叔等人壓制敵方火力,日軍看到裝有炸藥的黑車被打中,立刻大喊,但為時已晚,明臺駕車直殺入礦區。
明臺把車停在礦道,將軍車佈滿導火線,自言自語道:「好極了。」迅速移動到安全地帶,啟動爆炸裝置。「轟」的一聲,烈焰騰空直衝向天空。
劇烈的爆炸聲,橫過天際。高木驚惶站起,梁仲春和阿誠也是一臉倉皇。
高木大聲問道:「出了什麼事?」
「游擊隊,游擊隊!」士兵驚慌道。
阿誠第一個向外跑去,梁仲春對高木恭敬道:「我們先回去了,高木君,您忙著,忙著。」
緊跟著,又是幾聲連環爆炸聲,阿誠跑得飛快,梁仲春提槍追出來說道:「你也太慫了,槍都不要了。」
「我要命。」
他倆身後,一片硝煙,連環爆炸聲響徹雲霄。
郭騎雲開著汽車飛速上了公路,阿誠開車載著梁仲春也快速前進著。明臺換下衣服看了一眼於曼麗懷裡的小女孩,問道:「她怎麼樣?」
於曼麗說道:「還撐著。」
明臺對郭騎雲說道:「加快速度,這孩子快不行了。」
小女孩嚮明臺伸出手來:「大哥哥抱我,我好冷。」
明臺解開外套,把小女孩抱進自己溫暖的懷抱。
「我們去的地方,有吃的嗎?」小女孩虛弱地問。
「有。」
「有媽媽嗎?」
明臺眼眶溼潤:「有的。」
「不會再有老鼠咬我的腳了嗎?」
明臺望了一眼小女孩已經被咬得血肉模糊的小腳,眼淚直落而下。
「大哥哥?你哭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