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六章先禮後兵(四)

嗯哼,託合齊這老小子賊膽肥啊,竟敢設圈套等咱往下跳,嘿,有意思!

聽完了曹燕山的話之後,弘晴並未直接表態,而是靜靜地沉思著,心中已是有了計較,在他看來,託合齊此舉純屬自作聰明,本來麼,只要他將張誠滅了口,陷害老十六一事也就成了懸案,光憑弘晴手中的萬和順,壓根兒無法造成太大的影響,當然了,要說全無影響倒也不致於,至不濟也是一顆定時炸彈,應景兒就能派上用場,畢竟參與其事的可不止是萬、張二人,武清縣那頭也有著不少的知情人,託合齊要想將案子完全捂將下去,也不是件容易之事,而這,或許正是託合齊設圈套的初衷之所在,只要能將水攪渾了去,事情的真相或許還真有可能就此湮沒在雜亂之中,只是話又說回來了,託合齊如此設套卻是給了弘晴一個將計就計的良機,就看具體該如何運作了的。

弘晴不言不動地端坐著,就宛若一尊木雕泥塑一般,可實際上腦筋卻是高速運轉了起來,策略想了一個又一個,卻始終難言萬全之把握,不為別的,只因他總覺得此事應該不似表面上看起來那般簡單,旁的不說,萬一要是那幾名張誠的護衛之根本目的不在於防衛,而是要趁著弘晴一方發動之際殺人滅口的話,這個責任到時候只怕還得弘晴來揹著,御前官司一打將起來,絕對是筆糊塗賬,這等危險,弘晴自是不想去冒。

怎麼辦?強取肯定不行,事情鬧得過大必將適得其反,須得巧取才是,只是這個巧取又當如何個取法?撓頭啊!嗯,有了!

思忖了良久之後,一道靈光突然在腦海裡閃現了出來,弘晴的雙眼猛然一亮,霍然站了起來,看了眼陳、曹二人,沉吟著交待了一句道:「你們且在此稍候,本貝子去去便來。」

「喳!」

儘管不明白弘晴要做些甚事,然則陳、曹二人卻是不敢多問,各自恭謹地應了諾。

「嗯。」

弘晴也沒再多言,只是點了點頭,輕吭了一聲,便即大步轉入了後堂,急匆匆地向主院行了去……

「啟稟王爺,小王爺來了。」

難得一個月假,忙忙乎乎了大半個月的三爺自是樂得偷閒,日上三竿方才懶懶地起了床,隨意地梳洗了一下,正悠然地用著早膳,卻見通房大丫頭嫋嫋地從房外行了進來,朝著三爺深深一福,輕聲地稟報道。

「嗯,讓他進來罷。」

一聽是弘晴到了,三爺雖略有些詫異,可也沒拒絕,點了下頭,隨口吩咐了一句道。

「是。」

三爺既已叫進,那丫鬟自是不敢稍有耽擱,緊趕著應了一聲,匆匆退出了房去,不多會,已是陪著弘晴又轉了回來。

「孩兒叩見父王!」

一見到正在用膳的三爺,弘晴趕忙疾步搶到了近前,規規矩矩地大禮參拜不迭。

「免了,晴兒如此早便來了,可是有甚要事麼?」

晨昏定省本是天家之規矩,只是每逢月假之際,弘晴都不會太早前來問安,大體上都是巳時前後方至,而今,方才不過辰時六刻而已,顯然比慣常要早了不老少,三爺自不免有些疑惑,但也不是很在意,手中的竹筷並不稍停,依舊不緊不慢地用著膳,只是一派隨意狀地發問道。

「回父王的話,確有一要事須得父王掌總。」

弘晴恭敬地躬身回了一句,但卻並未明說是何事。

「爾等盡皆退下!」

這一見弘晴一派欲言還止之狀,三爺的好奇心可就大起了,略一沉吟,將手中的碗筷擱在了桌面上,一揮手,將房中侍候著的眾人盡皆屏退了開去。

「父王明鑑,孩兒已查實十六叔之所以擅離京畿乃是受人構陷所致,背後主謀者正是託合齊!」

眾人退下之後,弘晴也沒多耽擱,直截了當地先將事情的根底道了出來。

「什麼?竟有此事?晴兒可有詳實之證據否?」

託合齊投靠太子一事雖隱蔽,可滿京師訊息靈通之輩卻都已是心中有數得很,三爺自也不例外,這一聽此事與託合齊有關,先是一愣,接著便是興致大起,緊趕著便追問了起來。

「好叫父王得知,孩兒原就以為十六叔離京之事頗有蹊蹺,這便派了人暗中查訪了一番,果見其中疑雲叢叢,順藤摸瓜之下,已有所得,此事竟是託合齊暗中設套拿住了孩兒商號裡的賬房先生萬和順,授意其慫恿十六叔去那勞麼子的廊坊購莊園,這才會被武清知府端木彥給堵了,而今,那萬和順已被孩兒拿下,據其交待,此事乃是託合齊的師爺張誠所主使,麻煩在於孩兒拿下萬和順之際,已驚動了託合齊,此賊竟設一圈套,欲反算孩兒,眼中之局面已非孩兒所能萬全,須得父王主持大局方可。」

弘晴簡單地介紹了下事情的經過,但卻隱去了「尖刀幫」一事,此無它,弘晴並沒打算將自己手中的牌全都現將出來,此無關信任與否,而是天家子弟都應有之謹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