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假還沒結束。邱櫻和季向空提前回到基地。空蕩蕩的別墅裡只有他們兩人。
邱櫻在季向空房裡幫他收拾東西。抬頭看見他隨意地拉開領口。露出肩膀上的一排牙印。漫不經心地挑挑眉:「你的傑作。」
腦海中不禁浮現出兩人獨處時那些令人臉紅心跳的畫面。邱櫻耳根發燙。佯裝平靜地瞪了他一眼:「你自找的。」
進行了一下午的大掃除。完工後他們洗了個澡。在客廳裡看電視。
大螢幕上正播放著國內新晉女團的舞蹈節目。季向空剛想換臺便被邱櫻攔了下來:「看看唄。她們最近很火呢。」
季向空腦袋一歪。輕笑道:「看什麼?長得沒你漂亮。聲音沒你好聽。跳得也沒你好。」
這話甜得像蜂蜜。邱櫻心花怒放。蹦起來站到電視機前。一臉得意地衝他揚揚下巴:「那我給你表演一個?」
季向空挑挑眉。關掉電視。
先前邱櫻直播時大多喜歡跳firework的歌。以青春活力為主。沒有太過火的動作。而現在她將手機接上音響。旋律一齣。空氣裡便散發著荷爾蒙的味道。
她將長髮散開。手掌從頭頂撫到脖頸。隨著音樂下腰。動作性感迷人。
季向空慵懶地半躺在沙發裡。手背託著腦袋。好整以暇地看著她。
歌詞曖昧。舞姿熱辣。客廳的溫度彷彿上升了不少。
林逸軒開啟別墅大門時。發現玄關處擺著幾雙鞋:「已經有人回來了?」
他身後跟著夏凌和裴熙。此刻拖著行李箱打算往裡走。
「這有櫻妹妹的襯衫。」客廳裡沒人。沙發上的抱枕掉了一地。林逸軒拿起衣服仔細看了看。狐疑地問。「咦。怎麼釦子都壞了?」
夏凌像是明白了什麼。少年老成地拍了拍林逸軒的肩:「阿軒。莫非你至今單身?」
「阿軒你妹。都說了要叫林哥!」林逸軒的嘴角抽了一下。手握成拳放在嘴邊。「喀喀。其實是這樣的。跟我告白的妹子有很多。但是哥哥我以事業為重。不能被兒女情長左右。所以……喂!你這是什麼眼神?」
夏凌嗤笑道:「廢話那麼多。直接回答‘是’不就行了。」
「至今單身怎麼了?」林逸軒梗著脖子反駁。突然指著夏凌。扭頭衝樓梯口喊道。「裴熙!他嘲笑你!」
夏凌鄙夷地冷哼:「你別亂拉戰友。就裴哥這長相。怎麼可能跟你一樣。」
林逸軒大步流星地走過去。手臂一橫將裴熙攔下。氣勢洶洶地問:「裴熙!你交過女朋友嗎?」
「……」
林逸軒的表情更加猙獰:「有嗎?yesorno?有——沒——有?」
裴熙淡淡地瞥了他一眼:「沒有。」
林逸軒頓時兩眼放光。喜笑顏開。蹦跳著跑向夏凌:「聽到了嗎?他都沒有!」
夏凌聳聳肩:「不想談和沒人要是兩回事。」
「就是嘛……」林逸軒一愣。然後猛地脫下拖鞋握在手裡。咆哮道。「臭小鬼!你說誰沒人要!」
一門之隔的訓練室裡。邱櫻再次驚得心臟快從胸腔裡跳出來了。
見鬼了。怎麼都提前回來了啊?
還好聽見門口鑰匙轉動的聲音時他們已經結束了。不然可真丟死人啦。
季向空鬆開抱著她的手。將外套披在她身上。撥了撥她散亂的長髮:「沒事。我引他們出去。」
兩天後。孫澤毅也回到了基地。全員集合。痛並快樂著的戰隊合宿生活再次拉開帷幕。
「阿軒!你大招放空了!」
「哎呀!剛才我手速太快。電腦沒反應過來!」
「阿軒又在胡找理由。季哥你信嗎?」
「你問向空有什麼用?他哪裡體會得到這種幸福的煩惱!」
訓練室裡。林逸軒又在和夏凌說相聲。邱櫻一邊整理訓練資料。一邊瀏覽conquer最大的入口網站。今日的頭條格外引人注目——
conquer中國區的負責人被革職。
除了運營不利、貪汙賽事籌款等罪責外。他的私生活也被人爆了不少猛料。
前遊星當家花旦。因「代打」事件被除名的喬馨。與已婚的他有很長一段時間的地下情。只因有這樣一個背景牢靠的後盾。喬馨才敢在直播平臺靠「代打」穩居一姐位置。拿下stv遊戲解說的席位。逼遊星與潛在的對手邱櫻解約。而知情的其他主播敢怒不敢言。直到狂怒的民意改變了輿論的風向。
另外還有一條被層層封鎖的訊息——
喬馨和遊星相關的工作人員。才是去年西雅圖全球總決賽vpg「錄音門」的罪魁禍首!
竊聽器早就被安裝在vpg的訓練室裡。隨後有人引邱櫻在恰當的時機進門。然後偽造她的身份將那段時間的錄音傳給求功心切的新人記者。由他製造大新聞。藉此徹底剷除她。打壓狸貓直播平臺。
雖然在心裡早就對幕後黑手有了定論。可當真相終於證據確鑿、公之於眾時。邱櫻還是難忍心中的憤慨。這些人竟為了一己私利。將職業選手和解說的努力。將無數電競玩家的感情視為兒戲!
喬馨登出了微博。徹底在電競圈消失得無影無蹤。憤怒的群眾們圍堵遊星的官微。噴得他們不敢開評論。遊星的名聲一落千丈。大批知名主播倒向了狸貓的懷抱。這幾日邱櫻的直播間被禮物刷屏。綿綿不絕的觀眾以此來表達自己先前冤枉她的愧疚。祝福她和phoenix戰隊能走得更遠。
看到這裡。邱櫻忍不住將新聞讀給正在打訓練賽的隊員們聽。末了。問道:「你們誰知道祁越現在和喬馨怎麼樣了嗎?」
季向空很快回復:「失戀後喝了好多酒。吐了一整晚。」
「說出來你可能不信。聽說祁越對喬影后是認真的。」林逸軒搖搖頭。食指對著太陽穴畫了幾圈。「他是不是傻?」
邱櫻聳聳肩:「也許只是因為烏龜配王八。」
經過了將近半年的合宿生活。邱櫻做領隊工作愈加得心應手。隨身攜帶的筆記本里密密麻麻記滿了成員們的各種資料。身高、體重、血型、生日、衣服型號、忌口的食物、日常愛好……
當她將自己認真工作的成果展示出來給季向空看時。對方只是似笑非笑地看著她。用手指夾起其中一疊:「這裡開始才是我的?」
邱櫻點點頭。沒想到第二天季向空給了她一本超厚的記事本:「這本專門用來記錄關於我的事。別和他們的混在一起。」他頓了下。笑著補充道。「年底前得寫完哦。是任務。」
邱櫻難以置信地看著他:「那麼厚。怎麼可能寫得完?」
季向空勾起嘴角:「很簡單啊。平時多觀察觀察我。晚上來我房間。我詳細地說給你聽。」
邱櫻看著他不懷好意的表情。頓時想給他一個迴旋踢:「你憑什麼給我佈置任務?c哥才是老闆。我聽他的。」
季向空挑挑眉。伸手將她臉頰邊的碎髮一遍遍捋到耳後。笑道:「c哥說了。戰隊的事情都得聽我的。」
他說罷便揉揉她的腦袋。繼續訓練去了。留下她一個人在「用筆記本砸他」還是「不砸」之間猶豫不決。
他這是在給她的工作下絆子!
兩場訓練賽打完。季向空去廚房接了杯水。回來時發現邱櫻正站在林逸軒背後幫他按摩肩膀。見季向空進門笑得陽光燦爛。林逸軒背脊發涼。腳底一滑。帶著滾輪的電競椅從訓練室的一角滑到了對角線方向的另一角。
邱櫻解釋道:「阿軒說他最近肩膀疼。我正好沒事。就……」
「你肩膀哪裡疼?」她話還沒說完。季向空便雙手插在褲子口袋裡。優哉遊哉地向林逸軒走去。一雙桃花眼彎成月牙。「邱櫻的力氣不夠大。我幫你按唄。」
林逸軒將頭搖成了撥浪鼓:「不……不疼了……」
「好兄弟。別客氣嘛。」
「啊啊啊啊啊!」
聽著林逸軒滿屋子鬼叫。邱櫻面露愁色。關心隊員的身體狀況是領隊的職責。季向空又在妨礙她工作……
而且他教訓完林逸軒後。還大搖大擺地坐下來讓她幫自己按肩。其他隊友都看著呢!
剛建隊那會兒。他們可是為了照顧單身狗的心情特意對外保持距離呢!
這樣的事情多次發生後。邱櫻下定決心和季向空談談。
「我是領隊。要一視同仁。不能搞特殊對待。」
「和成員相處別太過親密。得注意分寸。比如按摩這種事。請專業人士上門就行了。」季向空站起身。手臂撐在邱櫻的兩側。將她困在桌子和自己的身體間。
他肩膀很寬。個子又高。俯身靠近時有種懾人的壓迫感:「我當然特殊了。你是我的。」
溫暖的甜蜜自胸腔蔓延。邱櫻招架不住他深情時帶電的目光。敗下陣來。別過頭輕輕地嗯了一聲。
之後。phoenix的其他成員們很有默契。雖與邱櫻依舊交好。但也時刻注意著男女之間的禮節。
三月。新的一屆cpl春季賽正式開始。phoenix作為一支從海選打上來的新隊。終於需要面對全國最精銳的戰隊。檢驗這半年來的訓練成果。
兩個星期後。phoenix慘烈的賽況打破了先前「無敵」的幻影。現實給眾人美好的憧憬狠狠地潑了一盆冷水。經過對phoenix比賽錄影的觀察後。所有戰隊都決定將最年輕、最缺乏經驗的新人選手夏凌作為撕裂phoenix的突破口。
夏凌缺乏大賽經驗。被人瘋狂針對便一度陷入茫然。而轉型沒多久的裴熙。也漸漸暴露出了與其他打野選手意識上的差距。
最為敏感的是。裴熙曾被譽為中國新生代第一中單。而如今名不見經傳的夏凌看起來狀態低迷。令大家對位置的轉換更為費解。積攢已久的怨念如火山爆發。
「夏凌憑什麼代替裴熙?!」
「為什麼要新生代第一中單要為新人做陪襯?」
「把那個一挑五的summit還給我們!」
甚至有人惡毒地對夏凌進行人身攻擊:「跛腳狗!快回殘疾人療養所!」
賽後。隊友們總會溫柔地安慰夏凌。季向空拍拍他的肩:「你已經很棒了。我們之前都沒怎麼碰上過強隊。一開始失利很正常。」
夏凌腦袋低垂。緊緊地咬著嘴唇。
訓練結束後。季向空對邱櫻囑咐道:「你關注下那孩子的心理狀態。儘量別讓他看網上的言論。」他自嘲地笑笑。「他還那麼年輕。不像我。早就是老油條了。」
雖然季向空的臉上波瀾不驚。但邱櫻感覺得到。他很擔心夏凌。
第二天一早。季向空在微博上發出公告:由夏凌擔任中單。裴熙轉型打野。是身為隊長的他做出的決定。
這句話成功轉移了仇恨。令他再次站到了風口浪尖處。先前攻擊夏凌的人迅速換了靶子。痛斥他不給裴熙合適的位置。耽誤裴熙最好的職業年華。
起床後刷到這條微博時。邱櫻的心頓時揪了起來。他又想一個人承擔一切……
她正打算去季向空房間找他。突然刷出了林逸軒的轉發:「這是經過全隊商議後的決定。」
更令她意外的是。裴熙居然特意註冊了微博賬號。短短的一個「嗯」。接在林逸軒的後面。遠勝千言萬語。
後面緊跟了兩條——
夏凌:「沒打好的人是我。這鍋你不能背。」
孫澤毅:「向空是個擁有強大領導和決策能力的隊長。請大家多給我們一些時間。」
邱櫻開啟門。發現所有人都已經集中在了季向空的房間裡。不禁扶著牆壁鬆了口氣。
夏凌雙手插在褲兜裡。上身微微往後傾:「季隊。我沒那麼脆弱。我還處於青春期呢。逆反得很。他們越罵。我就越來勁。」
林逸軒跟著說:「對啊。這小鬼最近老抓著我和裴熙練習對線。一會兒給你檢驗檢驗。」
裴熙嘴唇微啟。又合上。最終附和般點點頭。
孫澤毅溫和地笑道:「向空。conquer是兄弟的遊戲。輸了比賽。大家一起面對。」
邱櫻匆匆走上前。坐到季向空的身邊。拉住他的胳膊很慢很慢地說:「向空。你不要什麼都自己擔著。大家相信你。你也要相信大家。」
從他們進來到現在。季向空始終有些不自然地看著地板。過了好一會兒。他抬手按了按太陽穴。眼裡的迷霧漸漸散去。對眾人露出慣有的笑容:「我明白了。」
長久以來。由於不想讓獨自撫養他的母親擔心。他習慣了將心事都藏在心裡。對外報喜不報憂。內心日漸孤獨強大的同時。也在自己和他人間築起了一道屏障。
而不知不覺間。一切都變得不一樣了。
他想起phoenix海選成功後。在採訪時與記者的對話。
「我們看到好幾次在決定勝負的關鍵局裡。你總是孤身探路。走錯一步就萬劫不復。做這麼危險的舉動。當時怕不怕?」
「不怕。因為我的隊友們就在身後。」
他已經。不再是一個人了。
晚上。戰隊全員在會議室進行一天的訓練總結。季向空坐在最前方。雙腿交疊。隨意地靠在椅背上:「大家在意識上還需要加強。要像棋手一樣深度思考。預測對方下一步的行動。在正確的時間點、正確的地方做正確的事。」
幕布上投影著昨天剛結束的比賽。季向空將錄影暫停。轉頭對裴熙說:「你看。下路的對手走位靠前。技能在cd中。你清完這個野點後如果不是繼續刷野怪。而是直接去下路gank。就能得到人頭和經濟的壓制。」
裴熙專注地看著螢幕。嗯了一聲。
「下面這段話主要是跟夏凌說的。其他人也可以聽一下。」季向空收起吊兒郎當的坐姿。身體前傾。將手肘搭在桌面上。有條不紊地說:「比賽的時候。注意時刻觀察小地圖。思考這樣的問題:對面的人可能在哪裡?你離開線上有多久了?位置是否暴露?對方是否有了警覺?」
邱櫻低頭做著筆記。發現夏凌也在認真記錄。
「如果對方選擇組織伏擊。過來需要多少時間?你該如何逃生?」
「哪些隊友身處險境容易被gank?哪座塔可能是敵人下次進攻的目標?」
「你現在該出什麼裝備?」
「團戰開始時。對方將會怎樣行動?你如何走位防範?」
……
見夏凌聽得一愣一愣的。季向空笑道:「通過實戰累積。這些深度思考的過程會不斷加速。成為條件反射。在此之前。我都會幫你。」
接下來的時間裡。他們將之前的比賽全部總結了一遍。每當遇到關鍵性的團戰。季向空便逐秒暫停。通過小地圖、英雄視野、目標選擇等資訊進行戰前和戰後分析。辨認出敵方走位透露出的戰術暗示。分析隊員們在這場戰鬥中有沒有做出最優選擇。哪些操作可以最佳化。哪些是反覆犯的錯誤。
邱櫻將這些資料整理出來。歸到每個隊員的資料夾中。以此安排針對性訓練。
會議一直持續到凌晨四點。邱櫻睡了兩小時便再無倦意。起床後發現季向空的房間還亮著燈。她輕輕推開門。看到他仍在工作。鼻間忍不住有些酸澀。
聽到動靜。季向空轉過頭。慢慢地彎起眼睛。衝她招招手。疲憊的聲音裡帶著笑意:「過來。給我充充電。」
邱櫻乖巧地跑過去。被他抱坐在腿上。他下巴抵著她的腦袋。不時低頭親吻她的臉頰。
靠著他溫暖的胸膛。邱櫻慢慢地將身子縮成一團。在他溫和的輕撫下。像只貓般睡了過去。
醒來時已經接近中午。邱櫻躺在季向空的床上。房間裡只有她一人。邱櫻洗漱完畢匆匆跑下樓。隊友們早已在訓練室開戰了。餐桌上為她留了一份飯。
新的一天又開始了。
「今天就到這裡。大家快去休息吧。」季向空合上電腦。「夏凌。你留一下。」
林逸軒叫道:「不公平!你又對這小鬼特殊照顧!我也要我也要!」
「別鬧。快去睡覺。」
林逸軒猛地抽了張餐巾紙佯裝擦眼淚。細聲細氣地說:「那。你什麼時候再寵幸人家?」
季向空笑著踹他一腳:「趕緊滾。別在這兒影響我。」
林逸軒一步三回頭地滾了。可裴熙還站著沒動。
季向空對他擺擺手:「你也是。別這樣看著我。沒用的。」
好不容易清了場。季向空終於可以靜下心來對夏凌進行額外輔導。最近他每天安排裴熙和夏凌練習對線。這孩子的進步比想象中的還大。
裴熙和夏凌。是兩個完全不同型別的中單選手。
裴熙偏向個人發育。出裝以提升自己為主。獨來獨往。在中路1v1對線時。他可以狠狠地壓制敵方中單。
而夏凌和十年前的cris一樣。屬於非常偏向團隊的中單。佔的資源很少。能夠默契地與隊友配合組織進攻。帶起節奏。開啟局面。可前期單打獨鬥的對線能力不算頂尖。其他戰隊便是抓住了這一點。想在前期將他徹底打崩。
季向空微微勾起嘴角。不過。這也不是沒有解決的辦法。
特訓結束。夏凌回到房間。一頭栽倒在床上。他聽見鬧鐘的嘀嗒聲。記憶的碎片攀爬進腦海。時光彷彿慢慢地隨之倒轉。
初中畢業。一個從小立志成為nba球星的男生。被告知自己徹底成了殘疾。
他不敢見隊友。不敢見同學。不敢見所有人。操場上的歡聲笑語成了最刺耳的雜音。看著他走路的目光如同最鋒利的刀子。每一次呼吸的抽痛感都生生將他與陽光剝離。
過了一段自暴自棄、行屍走肉般的生活後。在同班女生顧佳怡的軟磨硬泡下。他週末時常去她家玩遊戲。剛開始只是找個角落躲起來單打獨鬥。直到後來有一次。他被其他同學拉進隊伍。危機關頭忍不住一聲吼。呼喚隊友支援。打出絕妙配合。
獲勝時隊友狂喜地與他擊掌。他的眼淚就在那瞬間猝不及防地掉了下來。
他本是爽朗活潑的男孩子。又怎會甘心任由人生的苦難將自己活埋?
在遊戲上的天賦令他尋回了久違的好勝心。他開始和人交流。性格也不再那麼乖戾。但內心仍無法直面那道傷口。無法填補遠離賽場的空虛。無法繼續昂首挺胸地走下去。
後來。他遇到了一個人。那個人告訴大家:「籃球最早也是個遊戲。慢慢發展出了nba這樣的職業聯賽。電子競技是國家承認的正式體育專案。儘管和籃球形式不同。但它們所傳達的精神是一樣的。」
那個人對他說:「夏凌。你想當英雄嗎?英雄不會輕易向命運低頭。」
他的聲音低沉緩慢。帶著令人安心的篤定:「十幾歲時看似一無所有。卻不知握在掌心那大把的光陰是最大的財富。它承載著希望、夢想。以及無限重來的機會。」
夏凌手握成拳。再鬆開。再握緊。胸腔裡有什麼東西正在復甦。身體因沸騰的血液而滾燙。雙眼因渴望勝利而發光。
他相信那個人。
他也相信自己。
後來幾天的戰況有所回暖。週日晚上。季向空請大家出去吃火鍋。難得放鬆一回。眾人聊得熱火朝天。離開時。正好在門口遇上一群人。
為首的那人紅色套頭衫配紅褲子。帽子蓋住腦袋。鼻樑上還架著墨鏡。穿得無比騷包紮眼。卻擺出一副不想被認出來的模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