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梳著短髮,光著腦袋站在風頭裡好長時間,咒罵這個喜劇演員:正是他耍弄這幫學生,叫他們受苦,而不久前他還是他們的頭頭呢。我儘管是個文靜的孩子,也不得不同意他的觀點。
老師不在,院子的每個角落戰鬥仍繼續進行;連最小的孩子也是我爬在你頭上,你爬在我頭上;他們奔跑著,還沒有被對手撞擊就摔倒了……不一會兒,站在院子中央的只剩下一批玩得起勁的,並不停地旋轉著的人,其中有偶爾露出白繃帶的新頭領。
這時,莫納再也忍不住了。他低下腦袋,兩手按著大腿,對我喊道:
「弗朗索瓦,上!」
我對這個突如其來的決定感到很吃驚,但我還是毫不猶豫地爬到他的肩上,只一秒鐘,我們已經衝入人群最密集的地方。大部分鬥士大驚失色,一邊逃,一邊叫:
「莫納來了!大個兒莫納來了!」
他在留下的人群之中自身打轉,並且對我說:
「兩臂伸直,像我昨天夜裡那樣拽住他們。」
由於我對勝利十拿九穩,因此打得興高采烈,一路上使勁拽孩子們的手;他們盡力掙扎,開始在大孩子肩上搖搖晃晃,最後跌倒在泥地裡。一眨眼的工夫,站著的人只剩下騎在德拉齊身上的新來的人。但是德拉齊不想跟奧古斯丁較量,往後猛一扭腰,挺直身子,把白頭騎士掀下馬來。
這個年輕人左手搭在坐騎的肩上,彷彿一箇中校握著馬嚼子,站在地上看著大個兒莫納,帶著幾分激動和無比欽佩的心情,說:
「太好了!」
但是很快鐘聲響了,聚集在我們周圍等著看熱鬧的人紛紛散開。莫納因沒能摔倒敵手而悻悻不樂,轉過臉去,繃緊著臉說:
「下次再跟他算賬!」
直至中午,教室裡的氣氛像假期來臨,時而有一些有趣的插曲和說話,而那個喜劇演員兼學生則是裡邊的中心人物。
他介紹情況,說他們被嚴寒所困,不想組織沒人來觀看的晚上的演出,他們決定讓他白天上學散散心,由他的同伴負責飼養島上的飛禽和聰明的山羊。然後他講述他們在鄰近地區旅行時,有一次一場傾盆大雨瀉落在馬車的破鉛皮車頂上,而他們又必須下車在旁邊推輪子時的情景。最裡邊的孩子也離開課桌到近處來聽。不太羅曼蒂克的人趁此機會到爐子邊上烤火。但過了不久他們也被好奇心所驅使,豎起耳朵,把身子移近饒舌的人群,另一隻手還按在爐蓋上方,以便佔一個位置。
索雷爾先生帶著學校教師所有的、有點天真的好奇心聽他介紹,還提了一大串問題:
「你們靠什麼為生?」
那男孩猶豫了一陣,好像他從來沒有關心過這類細節問題。他說:
「我想是靠我們去年秋天掙下的錢哪。是迦納什負責管賬。」
沒有人問他誰是迦納什。但我猜想是昨天晚上卑劣地從後面算計莫納,把他弄翻在地的那個大混蛋。
盧爾德(lourdes),法國上比利牛斯省的省會,原是一座小城市。十九世紀末,一個名叫貝納臺特·蘇比露士的女孩說她在當地見過聖母顯靈,於是盧爾德成了朝聖之地。
《鶇鳥》《海鷗石》《我的朋友伯努瓦》都屬供青少年閱讀的冒險小說。
歐美的文化中,常用一個腳邊放些書籍、儀器的女人的形象來表示科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