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及夫人知覺,玉娘已自出門去了。夫人曉得張萬戶情性,誠恐他害了玉娘性命。今日脫離虎口,倒也由他。且說兩個家人,引玉娘到牙婆家中,恰好市上有個經紀人家,要討一婢,見玉娘生得端正,身價又輕,連忙兌出銀子,交與張萬戶家人,將玉娘領回家去不題。且說程萬里自從妻子去後,轉思轉悔,每到晚間,走進房門,便覺慘傷,取出那兩隻鞋兒,在燈前把玩一回,嗚嗚的啼泣一回。哭勾多時,方才睡臥。次後訪問得,就賣在市上人家,幾遍要悄地去再見一面,又恐被人覷破,報與張萬戶,反壞了自己大事,因此又不敢去。那張萬戶見他不聽妻子言語,信以為實,諸事委託,毫不提防。程萬里假意殷勤,愈加小心。張萬戶好不喜歡,又要把妻子配與。程萬里不願,道:「且慢著,候隨老爺到邊上去有些功績回來,尋個名門美眷,也與老爺爭氣。」光陰迅速,不覺又過年餘。那時兀良哈歹在鄂州鎮守,值五十誕辰,張萬戶昔日是他麾下裨將,收拾了許多金珠寶玉,思量要差一個能幹的去賀壽,未得其人。程萬里打聽在肚裡,思量趁此機會,脫身去罷,即來見張萬戶道:「聞得老爺要送兀良爺的壽禮,尚未差人。我想眾人都有掌管,脫身不得。小人總是在家沒有甚事,倒情願任這差使。」張萬戶道:「若得你去最好。只怕路上不慣,吃不得辛苦。」程萬里道:「正為在家自在慣了,怕後日隨老爺出征,受不得辛苦,故此先要經歷些風霜勞碌,好跟老爺上陣。」張萬戶見他說得有理,並不疑慮,就依允了,寫下問候書札,上壽禮帖,又取出一張路引,以防一路盤詰。諸事停當,擇日起身。程萬里打疊行李,把玉娘繡鞋,都藏好了。到臨期,張萬戶把東西出來,交付明白,又差家人張進,作伴同行。又把十兩銀子與他盤纏。程萬里見又有一人同去,心中煩惱,欲要再稟,恐張萬戶疑惑,且待臨時,又作區處。當下拜別張萬戶,把東西裝上牲口,離了興元,望鄂州而來。一路自有館驛支討口糧,並無耽擱。不則一日,到了鄂州,借個飯店寓下。來日清早,二人齎了書札禮物,到帥府衙門掛號伺候。那兀良元帥是節鎮重臣,故此各處差人來上壽的,不計其數,衙門前好不熱鬧。三通畫角,兀良元帥開門升帳。許多將官僚屬,參見已過,然後中軍官引各處差人進見,呈上書札禮物。兀良元帥一一看了,把禮物查收,分付在外伺候回書。眾人答應出來不題。
且說程萬里送禮已過,思量要走,怎奈張進同行同臥,難好脫身,心中無計可施。也是他時運已到,天使其然。那張進因在路上鞍馬勞倦,卻又受了些風寒,在飯店上生起病來。程萬里心中歡喜:「正合我意!」欲要就走,卻又思想道:「大丈夫作事,須要來去明白。」原向帥府候了回書,到寓所看張進時,人事不省,毫無知覺。自己即便寫下一封書信,一齊放入張進包裹中收好。先前這十兩盤纏銀子,張進便要分用,程萬里要穩住張進的心,卻總放在他包裹裡面。等到鄂州一齊買人事送人。今日張進病倒,程萬里取了這十兩銀子,連路引鋪陳,打做一包,收拾完備,卻叫過主人家來分付道:「我二人乃興元張萬戶老爹特差來與兀良爺上壽,還要到山東史丞相處公幹。不想同伴的上路辛苦,身子有些不健,如今行動不得。若等他病好時,恐怕誤了正事,只得且留在此調養幾日。我先往那裡公幹回來,與他一齊起身。」即取出五錢銀子遞與道:「這薄禮權表微忱,勞主人家用心看顧,得他病體痊安,我回時還有重謝。」主人家不知是計,收了銀子道:「早晚伏侍,不消牽掛。但長官須要作速就來便好。」程萬里道:「這個自然。」又討些飯來吃飽,背上包裹,對主人家叫聲暫別,大踏步而走。正是:
鰲魚脫卻金鉤去,擺尾搖頭再不來。
離了鄂州,望著建康而來。一路上有了路引,不怕盤詰,並無阻滯。此時淮東地方,已盡數屬了胡元,萬里感傷不已。一徑到宋朝地面,取路直至臨安。舊時在朝宰執,都另換了一班人物。訪得現任樞密副使周翰,是父親的門生,就館於其家。正值度宗收錄先朝舊臣子孫,全虧周翰提挈,程萬里亦得補福建福清縣尉。尋了個家人,取名程惠,擇日上任。不在話下。且說張進在飯店中,病了數日,方才精神清楚,眼前不見了程萬里,問主人家道:「程長官怎麼不見?」主人家道:「程長官十日前說還要往山東史丞相處公幹,因長官有恙,他獨自去了,轉來同長官回去。」張進大驚道:「何嘗又有山東公幹!被這賊趁我有病逃了。」主人家驚問道:「長官一同來的,他怎又逃去?」張進把當初擄他情由細說,主人懊悔不迭。張進恐怕連他衣服取去,即忙教主人家開啟包裹看時,卻留下一封書信,並兀良元帥回書一封,路引盤纏,盡皆取去,其餘衣服,一件不失。張進道:「這賊狼子野心!老爹恁般待他,他卻一心戀著南邊。怪道連妻子也不要!」又將息了數日,方才行走得動,便去稟知兀良元帥,另自打發盤纏路引,一面行文挨獲程萬里。那張進到店中算還了飯錢,作別起身。星夜趕回家,參見張萬戶,把兀良元帥回書呈上看過,又將程萬里逃歸之事稟知。張萬戶將他遺書拆開看時,上寫道:
門下賤役程萬里,奉書恩主老爺臺下:萬里向蒙不殺之恩,收為廝養,委以腹心,人非草木,豈不知感。但聞越鳥南棲,狐死首丘,萬里親戚墳墓,俱在南朝,早暮思想,食不甘味。意欲稟知恩相,乞假歸省,誠恐不許,以此斗膽輒行。在恩相幕從如雲,豈少一走卒?放某還鄉如放一鴿耳。大恩未報,刻刻於懷。銜環結草,生死不負。
張萬戶看罷,頓足道:「我被這賊用計瞞過,吃他逃了!有日拿住,教他碎屍萬段。」後來張萬戶貪婪太過,被人參劾,全家抄沒,夫妻雙雙氣死。此是後話不題。且說程萬里自從到任以來,日夜想念玉娘恩義,不肯再娶。但南北分爭,無由訪覓。時光迅速,歲月如流,不覺又是二十餘年。程萬里因為官清正廉能,已做到閩中安撫使之職。那時宋朝氣數已盡,被元世祖直搗江南,如入無人之境。逼得宋末帝奔入廣東崖山海島中駐蹕。止有八閩全省,未經兵火。然亦彈丸之地,料難抵敵。行省官不忍百姓罹於塗炭,商議將圖籍版輿,上表亦歸元主。元主將合省官俱加三級。程萬里升為陝西行省參知政事。到任之後,思想興元乃是所屬地方,即遣家人程惠,將了向日所贈繡鞋,並自己這隻鞋兒,前來訪問妻子訊息,不題。
且說娶玉娘那人,是市上開酒店的顧大郎,家中頗有幾貫錢鈔。夫妻兩口,年紀將近四十,並無男女。渾家和氏,每勸丈夫討個丫頭伏侍,生育男女。顧大郎初時恐怕淘氣,心中不肯。倒是渾家叮囑牙婆尋覓,聞得張萬戶家發出個女子,一力攛掇討回家去。渾家見玉娘人物美麗,性格溫存,心下歡喜,就房中側邊打個鋪兒,到晚間又準備些夜飯,擺在房中。玉娘暗解其意,佯為不知,坐在廚下。和氏自家走來道:「夜飯已在房裡了,你怎麼反坐在此?」玉娘道:「大娘自請,婢子有在這裡。」和氏道:「我們是小戶人家,不像大人家有許多規矩。止要勤儉做人家,平日只是姊妹相稱便了。」玉娘道:「婢子乃下賤之人,倘有不到處,得免嗔責足矣,豈敢與大娘同列!」和氏道:「不要疑慮!我不是那等嫉妒之輩,就是娶你,也到是我的意思。只為官人中年無子,故此勸他娶個偏房。若生得一男半女,即如與我一般。你不要害羞,可來同坐吃杯合歡酒。」玉娘道:「婢子蒙大娘抬舉,非不感激。但生來命薄,為夫所棄,誓不再適。倘必欲見辱,有死而已!」和氏見說,心中不悅道:「你既自願為婢,只怕吃不得這樣苦哩。」玉娘道:「但憑大娘所命。若不如意,任憑責罰。」和氏道:「既如此,可到房中伏侍。」玉娘隨至房中。他夫妻對坐而飲,玉娘在旁篩酒,和氏故意難為他。直飲至夜半,顧大郎吃得大醉,衣也不脫,向床上睡了。玉娘收拾過家火,向廚中吃些夜飯,自來鋪上和衣而睡。明早起來,和氏限他一日紡績。玉娘頭也不抬,不到晚都做完了,交與和氏。和氏暗暗稱奇,又限他夜中趲趕多少。玉娘也不推辭,直紡到曉。一連數日如此,毫無厭倦之意。顧大郎見他不肯向前,日夜紡績,只道渾家妒忌,心中不樂,又不好說得,幾番揹他渾家與玉娘調戲。玉娘嚴聲厲色。顧大郎懼怕渾家知得笑話,不敢則聲。過了數日,忍耐不過,一日對渾家道:「既承你的美意,娶這婢子與我,如何教他日夜紡績,卻不容他近我?」和氏道:「非我之過。只因他第一夜,如此作喬,恁般推阻,為此我故意要難他轉來。你如何反為好成歉?」顧大郎不通道:「你今夜不要他紡績,教他早睡,看是怎麼?」和氏道:「這有何難!」到晚間,玉娘交過所限生活。和氏道:「你一連做了這幾時,今晚且將息一晚,明日做罷。」玉娘也十數夜未睡,覺道甚勞倦,甚合其意,吃過夜飯,收拾已完,到房中各自睡下。玉娘是久困的人,放倒頭便睡著了。顧大郎悄悄的到他鋪上,輕輕揭開被,挨進身子,把他身上一摸,卻原來和衣而臥。顧大郎即便與他解脫衣裳。那衣帶都是死結,如何扯拽得開。顧大郎性急,把他亂扯。才扯斷得一條帶子,玉娘在睡夢中驚醒,連忙跳起,被顧大郎雙手抱住,那裡肯放。玉娘亂喊殺人,顧大郎道:「既在我家,喊也沒用,不怕你不從我!」和氏在床,假做睡著,聲也不則。玉娘捽脫不得,心生一計,道:「官人,你若今夜辱了婢子,明日即尋一條死路。張萬戶夫人平昔極愛我的,曉得我死了,料然決不與你干休。只怕那時破家蕩產,連性命亦不能保,悔之晚矣。」顧大郎見說,果然害怕,只得放手,原走到自己床上睡了。玉娘眼也不合,直坐到曉。和氏見他立志如此,料不能強,反認為義女。玉娘方才放心,夜間只是和衣而臥,日夜辛勤紡織。約有一年,玉娘估計積成布匹,比身價已有二倍,將來交與顧大郎夫婦,求為尼姑。和氏見他誠懇,更不強留,把他這些布匹,盡施與為出家之費,又備了些素禮,夫婦二人,同送到城南曇花庵出家。玉娘本性聰明,不勾三月,把那些經典諷誦得爛熟。只是心中記掛著丈夫,不知可能勾脫身走逃。將那兩隻鞋子,做個囊兒盛了,藏於貼肉。老尼出庵去了,就取出觀玩,對著流淚。次後央老尼打聽,知得乘機走了,心中歡喜,早晚誦經祈保。又感顧大郎夫婦恩德,也在佛前保佑。後來聞知張萬戶全家抄沒,夫婦俱喪。玉娘想念夫人幼年養育之恩,大哭一場,禮懺追薦。詩云:
數載難忘養育恩,看經禮懺薦夫人。
為人若肯存忠厚,雖不關親也是親。
且說程惠奉了主人之命,星夜趕至興元城中,尋個客店寓下。明日往市中,訪到顧大郎家裡。那時顧大郎夫婦,年近七旬,須鬢俱白,店也收了,在家持齋念佛,人都稱他為顧道人。程惠走至門前,見老人家正在那裡掃地。程惠上前作揖道:「太公,借問一句說話。」顧老還了禮,見不是本外鄉音,便道:「客官可是要問路徑麼?」程惠道:「不是。要問昔年張萬戶家出來的程娘子,可在你家了?」顧老道:「客官,你是那裡來的?問他怎麼?」程惠道:「我是他的親戚,幼年離亂時失散,如今特來尋訪。」顧老道:「不要說起!當初我因無子,要娶他做個通房。不想自到家來,從不曾解衣而睡。我幾番捉弄他,他執意不從。見他立性貞烈,不敢相犯,倒認做義女,與老荊就如嫡親母子。且是勤儉紡織,有時直做到天明。不上一年,將做成布匹,抵償身價,要去出家。我老夫妻不好強留,就將這些布匹,送與他出家費用。又備些素禮,送他到南城曇花庵為尼。如今二十餘年了,足跡不曾出那庵門。我老夫婦倒時常走去看看他,也當做親人一般。又聞得老尼說,至今未嘗解衣寢臥,不知他為甚緣故。這幾時因老病不曾去看得。客官,既是你令親,徑到那裡去會便了,路也不甚遠。見時,倒與老夫代言一聲。」程惠得了實信,別了顧老,問曇花庵一路而來。不多時就到了,看那庵也不甚大。程惠走進了庵門,轉過左邊,便是三間佛堂。見堂中坐著個尼姑誦經,年紀雖是中年,人物倒還十分整齊。程惠想道:「是了。」且不進去相問,就在門檻上坐著,袖中取出這兩隻鞋來細玩,自言自語道:「這兩隻好鞋,可惜不全!」那誦經的尼姑,卻正是玉娘。他一心對在經上,忽聞得有人說話,方才抬起頭來。見一人坐在門檻上,手中玩弄兩隻鞋子,看來與自己所藏無二,那人卻又不是丈夫,心中驚異,連忙收掩經卷,立起身向前問訊。程惠把鞋放在檻上,急忙還禮。尼姑問道:「檀越,借鞋履一觀。」程惠拾起遞與,尼姑看了,道:「檀越,這鞋是那裡來的?」程惠道:「是主人差來尋訪一位娘子。」尼姑道:「你主人姓甚?何處人氏?」程惠道:「主人姓程名萬里,本貫彭城人氏,今現任陝西參政。」尼姑聽說,即向身邊囊中取出兩隻鞋來,恰好正是兩對。尼姑眼中流淚不止。程惠見了,倒身下拜道:「相公特差小人來尋訪主母。適才問了顧太公,指引到此,幸而得見。」尼姑道:「你相公如何得做這等大官?」程惠把歷官閩中,並歸元升任至此,說了一遍。又道:「相公分付,如尋見主母,即迎到任所相會。望主母收拾行裝,小人好去僱請車輛。」尼姑道:「吾今生已不望鞋履複合。今幸得全,吾願畢矣,豈別有他想。你將此鞋歸見相公、夫人,為吾致意,須做好官,勿負朝廷,勿虐民下。我出家二十餘年,無心塵世久矣。此後不必掛念。」程惠道:「相公因念夫人之義,誓不再娶。夫人不必固辭。」尼姑不聽,望裡邊自去。程惠央老尼再三苦告,終不肯出。
程惠不敢苦逼,將了兩雙鞋履,回至客店,取了行李,連夜回到陝西衙門,見過主人,將鞋履呈上,細述顧老言語,並玉娘認鞋,不肯同來之事。程參政聽了,甚是傷感,把鞋履收了,即移文本省。那省官與程參政昔年同在閩中為官,有僚友之誼,見了來文,甚以為奇,即行檄仰興元府官吏,具禮迎請。興元府官不敢怠慢,準備衣服禮物,香車細輦,笙簫鼓樂,又取兩個丫鬟伏侍,同了僚屬,親到曇花庵來禮請。那時滿城人家盡皆曉得,當做一件新聞,扶老挈幼,爭來觀看。且說太守同僚屬到了庵前下馬,約退從人,徑進庵中。老尼出來迎接。太守與老尼說知來意,要請程夫人上車。老尼進去報知。玉娘見太守與眾官來請,料難推託,只得出來相見。太守道:「本省上司奉陝西程參政之命,特著下官等具禮迎請夫人上車,往陝西相會。車輿已備,望夫人易換袍服,即便登輿。」教丫鬟將禮物服飾呈上。玉娘不敢固辭,教老尼收了,謝過眾官,即將一半禮物送與老尼為終老之資,餘一半囑託地方官員將張萬戶夫妻以禮改葬,報其養育之恩。又起七晝夜道場,追薦白氏一門老小。好事已畢,丫鬟將袍服呈上。玉娘更衣,到佛前拜了四拜,又與老尼作別,出庵上車。府縣官俱隨於後。玉娘又分付:還要到市中去拜別顧老夫妻。路上鼓樂喧鬧,直到顧家門首下車。顧老夫婦出來,相迎慶喜。玉娘到裡邊拜別,又將禮物贈與顧老夫婦,謝他昔年之恩。老夫妻流淚收下,送至門前,不忍分別。玉娘亦覺慘然,含淚登車。各官直送至十里長亭而別。太守又委僚屬李克復,率領步兵三百,防護車輿。一路經過地方,官員知得,都來迎送饋禮。直至陝西省城,那些文武僚屬,準備金鼓旗幡,離城十里迎接。程參政也親自出城遠迎。一路金鼓喧天,笙簫振地,百姓們都滿街結綵,香花燈燭相迎,直至衙門後堂私衙門口下車。程參政分付僚屬明日相見,把門掩上,回至私衙。夫妻相見,拜了四雙八拜,起來相抱而哭。各把別後之事,細說一遍。說罷,又哭。然後奴僕都來叩見。安排慶喜筵席。直飲至二更,方才就寢。可憐成親止得六日,分離倒有二十餘年。此夜再合,猶如一夢。次日,程參政升堂,僚屬俱來送禮慶賀。程參政設席款待,大吹大擂,一連開宴三日。各處屬下曉得,都遣人稱賀,自不必說。
且說白夫人治家有方,上下欽服。因自己年長,料難生育,廣置姬妾。程參政連得二子,自己直加銜平章,封唐國公,白氏封一品夫人,二子亦為顯官。後人有詩為證:
六日夫妻廿載別,剛腸一樣堅如鐵。
分鞋今日再成雙,留與千秋作話說。
作喬:作假。
檀越:梵語的音譯,即施主。
作者「馮夢龍」的其他小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