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舒緩神經,他們為皇上分擔國事,終日操勞,來這裡消遣就是他們放鬆的一種方式。」我儘量選用了一些能讓他聽懂的詞句來解釋,這人到了古代就是麻煩,說話之前還得揣摩古人遣詞造句的邏輯。
「你這個說法倒是新鮮,」雍正的臉繃的沒剛才那麼緊了,嘴角也稍許透了一絲笑意。
有了他這句話,我的膽子也大了許多,我繼續說道:「皇上若是剛才進去,頂多也是斥責幾句,又不能治他們的罪,以後,他們還是會繼續來這裡,皇上總不會每天都來這裡堵截,所以於事無補。」
「那依你看怎麼做比較穩妥?」雍正饒有興趣的接著我的話題問道。
「這……」我哪知道用什麼方法,我真是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我眼珠子轉了幾圈,仍是沒想出任何好點子,我果然不是做領導的料。我摸著自己的腦袋,頭也越來越低。
「好了,朕就不為難你了,」他眉梢一挑,笑了笑,「你今天說的話也頗有些道理。
這座冰山竟然也有笑的燦爛的時候,我心中得意,不禁眉飛色舞,能得到雍正皇帝的肯定,我要是穿回去也有驕傲的資本了。
「你不回宮嗎?」見我一直沒說話,他突然問道。
「回,馬上就回去,」我又不是不要命了,不回宮還能去哪。
他點了點頭,「那一起。」說完,他率先轉身往回走去。
我追了幾步才跟上他的步子,皇宮的規矩大,我絕不能和他並排走,可是也不能拉下太多。走著走著,我覺得有些奇怪,連忙問道:「皇上您是孤身一人出宮的嗎?」
他回頭看了看我,再朝我身後一指,好傢伙,足有七八個人高馬大的壯漢遠遠的跟在後頭,要是不仔細辨認,還真不知道這些人全是保鏢。我不好意思的笑了笑,是我過分緊張了。
一路無話,繼續朝前走著。
忽然,狂風鋪天蓋地而來,飛沙走石,天地連成一片,整個天宇一片昏黃,沙礫迷眼,一時間大街上亂成了一團。
我閉起雙目,已然分不清東西南北在哪裡,街上行人橫衝直撞,人人都在尋求一處安全的避風場所,我真有夠倒霉的,非挑這麼個好日子出宮。我只知道三百年後的北京沙塵暴肆虐,沒想到在三百年前就已埋下了隱患。
我正在胡思亂想著,一隻略嫌冰冷的手執住我,把我往前拉了幾步,我睜眼一瞧,自己已經站在了一處屋簷下,四周也聚集了好些人,每個人都是灰頭土臉的,好不狼狽。
再一看,抓著我手的那位正是皇帝大人,他身上也好不到哪去,黑色的袍子沾上了塵土,一塊灰、一塊黑的,甚為滑稽。
我紅著臉抽回了手,低頭看自己,更為誇張,我發誓以後出門再不穿淺色系的衣裳。我翻遍了衣衫,想找塊帕子出來擦擦,遺憾的是連它也不給我面子。
心裡正在嘀咕,一塊帕子遞到了我的面前,圖案很簡潔,也很淡雅,順著拿帕子的手往上看,雍正似笑非笑的臉龐映入眼簾,我低低的說道:「謝謝。」接了過來。
他並不答話,遞給我帕子後,繼續好整以暇的看著天空。
沙塵暴在肆虐了近半個時辰後,終於停了下來,天空也開始放亮。我們又重新踏上了回宮的路。
回到紫禁城,他去他的養心殿,我回我的太醫院,分手之前,他意味深長的說了句:「朕想和你做個約定,今天朕去賭場的事,不希望再讓別人知道。」
我點頭回道:「我絕對不會說出去,皇上請放心。」
回到太醫院我才發現自己手裡還拿著那塊帕子,算了,反正做皇帝的也不會缺塊帕子。沒想到,我和雍正皇帝之間也會有約定,有個屬於我們兩個的小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