親愛的凱蒂:
爸爸的一個老熟人,德雷爾先生,七十歲,有些耳聾,而且又病又窮。他身邊有個累贅,一個比他小二十七歲的女人,也很窮。但是那女人手上珠光寶氣的,戴著似真似假的手鐲和戒指,應該是以前生活富足時留下來的。這個德雷爾先生沒少給爸爸添麻煩。我真是很佩服爸爸有極大的耐心與這個可憐的老頭在電話中交談,並不厭其煩地回應他。以前我們還在家的時候,媽媽就經常建議爸爸應該在電話前放個留聲機,讓留聲機每隔三分說一句「是的,德雷爾先生」和「不,德雷爾先生」,反正對於爸爸的詳細回答那老頭也聽不懂。
今天,德雷爾先生打電話到辦公室,問庫格勒先生能不能去他家一趟。庫格勒先生不想去,想派梅普去,梅普在電話裡回絕了。此後德雷爾太太又打了三次電話。因為梅普聲稱整個下午都不在辦公室,所以她只好在接電話時模仿貝普的聲音,搞得辦公室上上下下都笑成一片。每次電話鈴一響,貝普就會說:「是德雷爾太太!」接著梅普就開始大笑,然後竊笑著應答著德雷爾太太的電話。
真的沒有再比這更瘋狂的公司了!領導們和辦公室女員工一起逗樂子!
晚上我有時候會去找範達安家聊天。我們邊聊天邊吃莫特餅乾(餅乾罐就在放有樟腦丸的衣櫥裡)蘸糖汁,好愜意啊。最近我們常聊起彼得。我告訴他們,彼得經常摸我的臉,我不喜歡他那樣。他們以做父母的方式一本正經地問我,是不是喜歡彼得,他肯定很喜歡我的。我心裡想著「噢耶!」嘴上卻說「哦,不!」你可想而知那是什麼樣的心情!接著我說,彼得有點兒笨手笨腳的。我覺得他是害羞,還沒跟女孩子交往過的男孩兒都這樣。
我不得不承認,這隱秘屋的藏匿委員會(男士部)非常有創意。你就聽我跟你講講,他們現在又玩什麼新花樣了!他們想給奧佩克塔公司的代理人布洛克斯先生傳訊息,讓他替我們偷偷藏一些東西!於是他們給奧佩克塔公司在澤蘭-法蘭德斯的一個顧客寫了一封信,請求他填一張便條並用隨信附上的信封寄回。信封上的地址是爸爸親筆寫的。這封信寄回來後,取出那個顧客的回信,然後把爸爸寫的一封信放進去。這樣,布洛克斯就會得到父親的信而不會被懷疑。他們之所以偏偏選擇澤蘭,是因為那裡靠近比利時邊界,便於信件偷寄過境。此外,無特別許可,任何人都不準去那裡,而像布洛克斯這樣的普通代理人是不會獲得許可的。父親昨天晚上又演了一齣戲。他昨天累壞了,昏昏沉沉地就睡了。他的腳很涼,我就把我的睡襪給他穿上了。可過了五分鐘,他就把睡襪丟在了他的床邊。他不想見光,就用被子矇住了頭。關掉燈後,他小心翼翼地探出頭來,樣子十分可笑。後來我們聊起天,說到彼得叫瑪戈特阿姨時,突然爸爸深深地道了一聲:「愛喝咖啡的阿姨。」
貓咪莫施總是對我很親近,可我還是有點兒害怕它。
安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