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語聲雖然輕柔,但是語氣簡明,並無猶豫,大出張夫人的預料之外,倒使張夫人吃了一小驚,當下仔細檢視女兒的神色,同時說著:「哦,你是同意了?」
「恩!」
「你是真心如此?」張夫人不放心,再次問。
「當然是這樣!」
惠對著母親,想了想,終於吐出了一點心裡話:「我並沒有任何對他不滿,只是……娘,到了時候,我會告訴你的,不過娘你放心,如果我要嫁人,一定會嫁給他,而不是其他!」
她心知母親對她的一些奇怪的行為有所懷疑,自己可以瞞的過其他人,就是瞞不過自己的母親,不過母親到底是一個普通的婦女,怎麼也想不到和仙道有關,只以為女兒心裡有了其他想法。
話說到這樣的份上,也差不多了,張夫人於是說:「那好,娘也不問你了,你心裡有計較就好,今天快近午了,去何家一次吧,來,把這個八寶食盒給他帶上。」
「恩,好的。」張惠站起來向母親告別。
見到早已經準備好的八寶食盒,她就知道,其實母親對何成德甚是滿意,甚是喜歡,不過,這並不是母親的主觀原因,就連自己,對於他這樣情意深重,如果不是窺探了仙道,哪有不喜歡,不愛慕的道理?
當下心中滿是惆悵,又不可對母親直說,於是連忙說:「那女兒去了!」
「恩,早去早回!」
「我明白!」
其實到何家並不遠,馬車代步不過半個時辰,等一到了門口,才下了車,就看見一個年輕的男子站在門口迎接她。
當然就是她熟悉的何成德,卻見半月不見,他的臉色憔悴了許多,甚至瘦了許多,他素來清潔,平時很注意儀表,現在如此,當下知他為己而苦,心中不由一酸,一絲隱痛在心中升起,當下心如亂麻。
不想讓他看出自己心中的惆悵和傷感,立刻展顏笑道:「哥哥怎麼知道我來了?還沒有出聲呢!」
「妹妹沒有事情吧,我聽說你染上了風寒,如果你今天不來,我明天還想親到你家去探望呢……雖然有失禮節!」第一句就是問她的情況,看他的樣子,早就恨不得上前仔細看著,但是他偏偏讀書甚多,受了禮節,心中愛極,又不好意思出口。
惠只得稍微上前,笑道:「哪有這樣嚴重,只是小恙而已!」
「那我就放心了!」他喃喃的說,這才發覺惠豔麗入骨,比起往昔的印象,竟然美麗了不止三分,不由呆了。
就在這時,後面跟來的一個十三四歲的充當學童的何家的旁支子弟卻笑了:「才不是呢,聽說小姐你生病,他就好幾天沒有睡著好覺,最近幾天沒有看見你來,更是急著如熱鍋上的螞蟻,派了好幾個人來詢問,知道沒有什麼大恙也不放心呢!」
「你胡說些什麼,快,把我釀的桂花甜酒拿上來!」當著心上人的面說出這樣的事情,就連他也不由有點惱羞成怒。
「是,是,小的馬上下去!」那學童也見機,鬼笑著立刻跑了出去。
「何伯,你請在外等一會吧!」惠對車伕客氣的說,雖然此地民風比較開放,但是未婚的少女去見年輕的男子,也有所顧忌,因此名義上派遣一個老管家前去陪同。
「我明白,小姐你直管進去。」
惠進了門,二人就在院子中的桌邊坐了下來,望著他,惠嘆息的說了一聲:「哥哥,讓你擔心了。」
「沒有的事情,你沒有事情就好!」
「看你這個樣子,把身體搞壞了怎麼辦?」惠不由輕責。
二下無人,他不由拉住了她的纖手,紅著一張臉,賠笑道:「妹妹不要說了,我素來愛你,自會改過!」
惠被他握住了手,倒也覺得奇怪,雖然以前青梅竹馬時,這些動作十分平常,但是近二年來,他嚴肅了許多,想不到今天竟然大膽如此,想必是這幾天擔心的急了。
當下笑道:「愛或有之,敬還未有也!」
何成德見惠的手被自己拉緊,竟然絲毫沒有推拒,只覺得纖纖小手,柔肌涼滑,不由心神皆醉,只想持續到永遠。
看見沒有其他人,他大膽的道:「卿喜我喜,卿憂我憂!」
惠子聽了此言,突然之間心中一陣劇烈的痛,於是立刻強笑著說:「我的桂花甜酒呢,怎麼還沒有拿來?」
「馬上來,馬上來,我去拿!」
他立刻站了起來,向內室跑了過去。
望著他的身影,她的笑顏淡去,其實桂花甜酒,雖然自己喜歡,但是次次吃這個東西,早已經吃的膩了,之所以不說,是為了還可以享受他的心意,明知沒有回報,還是貪婪如此,自己可真是卑鄙的人啊!
一世之事,冷暖自知,又有取捨之間,是恩是情,多付流水。
然而……你痛我可知,我痛又誰知……情緣這字,血肉聯心,若非太上忘情,並不是舉劍割斷者,就不會痛啊!
說言無情被棄者還可淋漓痛哭,而舉劍斬情者只能默默承受,此情何堪,至不可說,不可思,這樣就是一生一世!
然窺探大道者,行之仙道者,千年悠悠,多少前輩先達,無不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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