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起當年,一介少女,在天魔宮中從容自若,宣佈法旨如下,其風采如是,今日還歷歷在目。
「哦,具體如何?」
「駁斥諸派之道德,言身而為人,愛yu本是正常,毫無汙穢,這是其一。其二,人生天地間,自有權利,豈可剝奪。其三,好利通商,本是世界自然的流通,在利益之下,水流不止,才無腐朽。」洛天月道:「關鍵是一是‘利’,二是‘欲’,現在全部受到佛道二家壓制,只有解放之,才有大局面發展。」
「佛、道、儒三家都行壓制‘利’與‘欲’之法,已有千年,甚至已經成法度,力量甚強,所行不是這樣容易吧!」
「是,但是此如種子,符合人心,總會受到光大一日。」洛天月道:「中原如果不行,我們可去其他地域。世界大著呢,不需要在繼承傳統,以中原為主戰場。」
「‘利’和‘欲’雖然過之氾濫,多有罪孽,但是,無‘利’無‘欲’,人就非人,世界也非世界,只是一池死水,關鍵只是程度而已。」宮主笑了:「你只管去辦事,這是千年之演化,不是一日一時之事,而作為我輩,打擊仙佛儒三道過於強大的修真者,為人間演化掃清阻礙,是我們的任務,在這方面,你有什麼看法?」
「在碧霞真人發出了邀請,請仙道各門參加。」洛天月道:「會有許多散仙參加,你看,是不是對於我們的謀略?」
「這件事情啊,應該不是。」
「哦?請宮主示下。」
「這事,還是關係到海底縫隙之事。」宮主說道:「雖然碧霞保密不說,但是,這事已經有五百年,怎麼也隱瞞不了。」
「不過,這是一個機會,你去,號令全宮弟子召集,準備戰爭,同時,將宮內積累的三千陰雷珠全部取出,然後以雷霆萬鈞之勢,有效的殲滅仙道的有生力量。」
「要全部號令嗎?雖然碧霞島上來了不少道者,但是,也不要動員全部力量啊!」
「愚蠢!以五攻一,才是兵法正道。號令下去,誰敢以為個人強大,不聽號令者,立殺不赦。戰時,先用陰雷大批攻擊,然後以最少三對一的陣法,群起攻一,務必要讓其無法反抗而瞬間滅之。」宮主冷笑:「特別是像藏劍宮長老、以及碧霞、風閒等這樣傑出的人物,你等七首座最好全部出手,七攻一的威力,想必誰也承擔不了。」
洛天月無言,低頭應道:「是!只是,其他人會不會不服?」
「不服?誰敢不服?立刻殺了。」宮主冷笑,笑過了,又柔聲說道:「我知道你們以這樣的資格和身份,不屑這樣的做法,但是你們要明白,這是戰爭,不是切磋,這點上,我們都要學習一下人間的兵法。」
「既然宮主有命,我等從令就是。」
「好吧,明日我就進入天魔劫,最多七日,無論成敗,都必出關。到時,我親率領人員進攻碧霞島。」
「是,那我就去準備了。」頓了一頓,洛天月終於說:「宮主,天魔劫甚是兇險,千萬小心。」
宮主低顏看他,一聲輕笑:「現在才說這句話?」說著,神色也轉嚴肅:「不過,你素知我的脾氣,一生絕不受制於人,天魔劫中,或形神皆滅,或成為自在天子,絕無臣服於天魔,生死由他之理。如七日不出,必是我已滅定,你雖法力不錯,但是還是稍遜三分,無力統御天魔宮,可速速去我宮內,拿我那三件天魔至寶和天魔經出宮。」
「宮主……!」
「話已到此,沒有什麼好再說了,你,退下吧!」
「是!」
此情景,還歷歷在目,而六日已過,天魔祭壇上,她還在沉默,不知道,她現在的靈魂,在什麼地方?
地獄惡鬼之處?修羅戰場之上?
以一人之力,抗戰諸天天魔,憑藉的,不但是平時的法力,更是那種超然無上,絕不臣服於人,生死不惜的意志吧!
那是寧可形神皆滅,也要獨立自主的精神,也是上位者權威的根源所在。
洛天月不知道,她清淡的笑,說出那句決斷的誓言的時,其神色,和碧霞島上的風閒,於六百年前,殺愛明志時的神色,一模一樣。
同樣是這樣的誓言,同樣是這樣的決斷,同樣是這樣的覺悟。
無論是天魔與道者,只是道路不同,而決心和意志,還是無有區別吧!
而他更不知道的是,在望著他退出了宮殿,宮主那一瞬間的苦笑,以及那輕微的低言:「天月,你難道不明白,無論我成功於否,等天魔劫過去,我一定和現在的我不同了,你,就這樣吝嗇你的真心話嗎?」
彼此若有若無的緣,從此歸於虛無,而當事者,還不自知,世事如此,又有何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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