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見楊許沉默不言,明澤大師又道:「這樣可怖可畏的力量,對於凡間甚至天界來說,都是一種隱患,這個大千世界,已經不需要第二個大破壞神溼婆存在了,望楊施主能夠坦然明瞭這段因果,為了諸界蒼生。」
「……這要說到六百年前,也是我一時的私心。」沉默了一會,楊許嘆息了一聲,終於說了:「當時,我師兄持掌紫峽洞府,一日,遇到了一個根基十分不錯的少年,那就是現在的風閒了。」他嚮明澤大師說:「你知道,我們真正的道門,向來是師傅找徒弟,找一個合適的徒弟甚不容易——因為有這樣的根基,如果在凡間,通常可以成為帝王將相,最差的也可以成為官吏或者豪強。」
「這我知道,請繼續說。」
「這個少年雖然根基甚厚,但是還是嚮往仙道,於是一說就成,當時我見其明光內涵,日後成就很可能超過自己,於是鬼使神差的說:‘自古修道都是歷經險難方可成道,現在他這樣順利,會是未來的隱患。’當時我師兄也同意了我的看法,於是就施加考驗。」楊許的臉上露出了沉痛:「由於師兄入關,考驗由我主持,我當時心生嫉妒,於是考驗甚是嚴苛,甚至到了不近人情的地步。」
說到這裡,他不由想起當時情景,風雨之下,少年斬殺自己所愛的人,以明其志,少女的鮮血噴濺,而雷光之下,經過3年乞討生活而衣著破爛的少年眸子中卻充滿了清淡而覺悟的光。
這光即使是他一看,也不由心生戰粟。
那是捨棄一切,也要達到目的的眼神,也於是是無論什麼力量,也改變不了的覺悟。三年的乞討,無數的痛苦,使少年充滿了無情的決斷,以及那已經不變的核心意志。一瞬間,他知道自己逼迫太甚,已經埋下了巨大的災禍。
甚至在那時,他心中起了殺機。
可是,就在這時,本來沉默在紫峽洞府的本門至寶——紫峽上天經自動飛出,霞光保護著少年的身體。
這事鬧到這樣程度,已經不可解決,甚至對著驚醒的紫瓊真人,少年也無絲毫的敬畏,眸子中,是拋棄生死,再無限制的覺悟之光。
當時紫瓊真人看見了這樣的眼神,只說了一聲:「冤孽!」
以後二百年,少年除了拜師的那一次跪拜和口稱師傅外,其他時,不再跪拜任何人,包括師傅,包括三清六祖,甚至包括……天!
風閒以後修道,進步極端神速,超過歷代前輩的記錄。但是,在他修到了上乘之門時,也就是紫瓊真人飛昇前一百年,風閒毅然拋棄了前人開闢的修真之路,以自己的意志為指導,不惜自己的生命甚至靈魂,要硬生生的在混沌中開闢一道新路。
這樣的變化,當然立刻被密切注意的紫瓊真人發覺。
風閒既然拋棄一切,自然無有限制,什麼事他作不出?平和的外表下,是無比鋒利的獠牙。對此,懷著深深的憂慮的紫瓊真人在飛昇前,經過反覆考慮,終於下令將楊許革除出紫峽洞府——這與其是懲罰,不如說是保護。
以後三百年,風閒在紫峽洞府中等閒不出一步,一心向自己開闢的道路前進,他經過什麼困難,獲得什麼成果,在重重的紫羅天罩下,變成了永恆的秘密。
而現在看來,有著少清元經和太清元經的指導和根基,他走的路,至少已經獲得了自己的成就。
等楊許說完,室內充滿了一陣沉默。
許久,明澤大師才嘆息了一聲:「成法非法,於心,心融於法,法忘其法,法無其法,乃為大法,得渡眾生。舍利子,彼岸無岸,強名曰岸,岸無成岸,心止即岸。」他正坐於上,神色中充滿了慈悲和憐憫:「一切有為法,如夢幻泡影。如露亦如電,應作如是觀。可嘆天人之間,大智慧大根基者,為一時之幻景,而顛倒迷醉,不可自拔!楊施主,你可知何等迷惑最深?」
「不知,還請大師指點。」
「若不知人生顛倒迷醉,不知世界因緣無常,不知三界如火宅之眾生,我佛都可勸說之。而其有一,有大智慧大根基,可知其人生顛倒迷醉,可知世界因緣無常,可知三界如火宅者,然還是發大誓言,拋棄所有,要以其意志扭轉一切者,我佛不可勸告。」隨著明澤大師的憐憫,只見金色的佛光如蓮花一樣盛開。
楊許只見明澤大師的寶相,如檀金色,盤坐之下湧現一蓮花,亦作金色,蓮花上有著許多菩薩,皆放光明,其光金色,其質如琉璃,內外映徹,一一光明,八萬四千色,似星如日,懸處虛空。
雖然是道門中人,還是感覺到其中的以慈悲之念而轉化現形出現的力量。
「難道自己真的造成了不可彌補的錯誤了嗎?」感覺到明澤大師憐憫和慈悲中隱藏的沉痛,楊許再一次感覺到無奈。
而在這個時候,風閒身上紫色火焰燃燒,看上去真如一個紫色的大日一樣,手中持有的,就是「九地磁光尺」。
一點紫光加持在「九地磁光尺」上,無數細微的光色在進行千萬變化,一蓬蓬紫色的星光一樣的火花,在其周圍噴濺。
就在這時,旁邊來了一個仙衣飄揚的少女,她沒有打攪他,只是在旁邊靜悄悄的看著,不一時,就見紫色的星光慢慢消失,本來白色的「九地磁光尺」,已經變成了紫色,流光溢彩,在風閒的手中,好象互為一體融洽無間。
風閒睜開了充滿了金光的眸子:「水晶,你看,‘九地磁光尺’已經煉和的與心合一,相信可以協助碧霞彌補海底的縫隙,我要的東西,你已經帶來了嗎?」
「帶來了。」水晶拿出一個玉盒:「三顆天劫雷。」
「好,有了這個,無論是誰,我都可以從容對付。」
「哥哥,碧霞真人不會對付你吧?」
「應該不會,不過,要彌補海底縫隙,我必須深入到地下火海之處,又要發揮全力驅動‘九地磁光尺’使地塊合一,在這樣的情況下,是我最虛弱的時刻,如果有危險,我無法抵抗,所以才帶上天劫雷,有備無患,以防萬一。」風閒冷笑了一下:「無論什麼樣,有準備總比沒有準備好,一切要作最壞的打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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