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承嚴讀完,那柬帖就變成了一片金色的葉子,接著,葉子變成了淡淡的光點,散到了艮山鐲的光華上,他知道,金闌真人已經為自己加持了一重保護,於是就嚴肅的說:「大家聽見了嗎?這此開府,甚關我門氣數,其中有著兇險,不可不認真謹慎。」
「聽見了,大師兄,你放心,我們會小心。」
「恩,那時間也差不多了,大家準備。」
「是!」二人也施法加持法器,就要闖入到了海底。
「哈哈,想不到連金闌也插上一手,他和藏劍宮的關係這樣密切嗎?這樣盡心盡力的為他們辦事?」在水晶鏡下面,風閒嗤笑,他已經站了起來。
「聽說,是有淵源,但是,主要還是不希望仙道動盪吧!剛才他已經有所說明了?」碧霞真人說。
「就是他說的:‘海底仙府關係重大,是未來除妖開府,領袖正道的關鍵!’那句話?」風閒想了想說。
「是啊!」碧霞真人笑著說:「他的推算倒並無大錯,只是他以為藏劍宮才是這當之無愧的受選人吧!」
「又是一個企圖以自己觀點為天下立命的傻瓜!」風閒毫不客氣的說:「他們這樣的人總有這樣的想法,好象自己受命於天,其他的人都要隨著他們的擺佈一樣。」
說著,他瞟了一眼水晶鏡子:「時間快到了,我要去了。」
「道友請慢行,還有,道友請手下留情,不可和藏劍宮積下不可化解的仇恨,畢竟,我們都是仙道中人,同一命脈。」
「哈哈,我自然有數。」風閒身上光華一震,一瞬間變成了一道紫光,就這樣沖天而去,絲毫不受此島上的禁制影響。
「師尊,你為什麼要丟下我?改投那個人的門下?」靈靜子從殿下上來,看見了師傅,不由眼淚留下來:「難道弟子犯了過錯?那請師尊責罰,弟子寧受千雷之苦,也不願改投他門。」
「痴徒,你我三世師徒緣分,自然和其他人不同,我怎麼會害你呢,不要看風閒真人如少年一樣,他已經修到了上引紫府天露的地步,神光如日如天,以後成就,還在我之上,你能投到他的門下,是你的福氣,何作這樣的世間凡夫之態?」
靈靜子只是隨淚不言。
「而且,等我飛昇後,我派道統,就歸我大弟子繼承,雖然他並不是邪惡之輩,但是與你前世有仇,總有含恨之心,有我在,他不敢如何,如無我在,他就是掌門之主,如他藉機責殺於你,你是反抗還是接受?」
聽了此言,靈靜子不由大驚失色:「我和大師兄雖然不和,但是不至於此吧!」
「前世之事,你已經忘記,我就不多言了,此因緣,是很難化解的,你也不要懷僥倖之心,總之,等你修行日進,自然有知道的一天。現在,你就按照我的命令,改投風閒門下,切記,對他不可懈怠。」
「他有這樣的道行?可是我看他笑帶殺氣,言辭激烈,有失修道者的風範啊!」
「唉,世間有句話:唯大英雄能本色,風閒真人已經到了你不可妄談之境,你看,連我也敬他三分,而且,他是以後仙道轉折的關鍵人物,他弟子甚少,為人絕不藏私,你投入到他的門下,不但可以修到甚深道法,而且,也會受到他的庇佑,你要體諒為師的苦心才是。」
「這樣的話,弟子就尊從師命就是。」說是如此,但是他還是低下了頭。
「唉,你和我三世師徒緣分,就要分別,從此天人相隔,你以後要自己努力,不可懈怠,專精專神,總有一日,我們會在天上天仙之界相遇,三日後,我舉行封閉地下火脈縫隙的大法,此事甚有功德,你也參與其中,可得不少功德。」碧霞真人搖擺著手:「話已至此,就不多言了,你,退下吧!」
靈靜子見碧霞真人閉目不言,知道他心意已決,不敢違抗,跪拜之後,就慢慢的退了出去。
等他退下了,碧霞真人再睜開眼睛,他稍帶苦笑,自言自語的說:「修道幾百年,真的拋棄一切感情,甚是不易啊!不過,風閒說的也不錯,我輩修道,只取一個‘一’字,真正融合大道者寥寥無幾。」
感嘆過去,他的手一指,水晶鏡子大亮,上面一道紫色光氣以一種連碧霞真人都吃驚的速度飛翔著,現在已經接近了那塊海面。
只見那紫光一停,就在這樣高速中停在半空,紫光中露出了風閒的身影,他回頭過來,正巧就對準了碧霞真人,說:「道友,我要過去了。」
碧霞真人輕嘆一聲,這個行動,代表著他已經察覺了自己窺視的法門,並且掌握了其中的奧妙,所以才能這樣正巧對著自己說話。
就在這個時候,風閒身上的紫光同樣輕微的調整了一下。
這調整雖然輕微,但是在碧霞真人這樣的行家的眼中,立刻知道風閒已經發動了他那派的潛影法術,其實這樣的潛影之術的原理是差不多的,無論道門和魔門,也只有這幾個原理,但是,操作起來,就有細微之間的差別了。
像現在的風閒,估計除了少數的幾個人外,根本不能在無心的情況下覺察他的身影了,至於自己水晶鏡的影像不變,比全部消聲隱跡還要難。
碧霞真人不由佩服,隨著他的心意,水晶鏡一劃為二,一半仍舊在照影海面上的事情,另外一半,就倒影出一片紅色的火流。
雖然在水晶鏡中,但是那地下的岩漿,那種滾動的樣子,還是可怖可畏,感覺到其中蘊涵著可怕的威力。
而一道縫隙上,充滿了黃金色的光華,那洶湧蓬拜的岩漿,雖然受到了黃金色的光華的壓制,但是還是蠢蠢欲動,一眼看去,只見滿是岩漿之海,讓人明白,一旦爆發,就立刻是海上的傾海大禍。
「唉,最近幾十年來,壓力越來越大了,雖然有仙器天間玉和我聯手的鎮壓,也壓制不住了,不過,如果有風閒和九地磁光尺的幫助,也許可以一勞動永逸的解決次事吧!」碧霞真人看了,這樣說。
他心中,對於風閒此行,甚有期待。
※※※
就在這個時候,風閒和碧霞真人的話才說完,忽聽大海之上,發出了轟隆的聲音,這聲音一響,只見大海立刻起了波瀾,水迅速旋轉,不一時便成了旋渦。
眾人皆知海底仙府開光已到,個個全神貫注的觀察。
那旋渦越轉越大,不一會兒,就出現了一個範圍幾里的大旋渦,深入水底幾百米,高出海面幾十米,波浪洶湧,浪花連天,氣勢之大,簡直如海上突起山峰。
就在此時,旋渦中突然發出了強烈的萬道銀芒,旋渦中心卻轉成金色,宛如一個大日在海底升起來。旋渦中心之外的水壁上,又出現不少星光,不同的星光上射出不同顏色的光芒來。
海底仙府開了。
「諸位,藏劍宮在此,請諸位迴避!」李承嚴用上仙法,就此大喝。
卻見空中突然出現十餘道各種各樣的遁光,理多不理他的喝聲,就帶著一串串穿空之聲,直入旋渦而下海底,晃眼無蹤。
李承嚴又驚又怒,立刻手一揚,一道帶著上百雷的雷火就朝經過的一道紅色遁光打去。只見那連兩聲大震,那道紅色的遁光一搖,速度立刻緩慢。
李承嚴還沒有來得及高興,就見那遁光中傳來一聲怒叱,一瞬間之間,一道帶著上千迅雷,如一幢長矛的紅色雷火,突自當空向他飛墮,鋪天蓋地猛罩下來,來勢比電還快,只一閃,連珠炸雷之聲就不斷在李承嚴的艮山鐲的黃金色的光環上爆炸,激起一蓬蓬紅色火雨。
「愚蠢,真是愚蠢啊!」風閒並不焦急,他知道外宮的仙家五遁甚是微妙,先讓他們打探一下情況也好,但是對於李承嚴這樣不問青紅皂白,就用雷火攻擊的情況,只有用愚蠢二字來形容。
能夠察覺開光之兆的人,全部是有道行的人物,比起李承嚴這樣後進弟子來說,他們的實力要強大的多,只是不願無緣無故和藏劍宮結恨,所以才平時退讓三分,並不是畏懼不敢,服從於藏劍宮。
而現在面對海底仙府這樣的寶物,李承嚴還想用「藏劍宮」三字來威懾他們,就已經是痴心妄想了,一見不聽,就舉手偷襲,真的以為天下仙道,唯他獨尊了嗎?眼見連珠炸響,李承嚴的艮山鐲的黃金色的光環連受衝擊,才一瞬間,光色就削減了五分之一,而他的臉色,也甚是一白,顯然傷了元氣。
「哼!藏劍宮的人聽著,還敢指手劃腳,甚至亂出手的話,本神君拼著和石天極結仇,也要讓你等形神皆滅!」那道紅色遁光中傳來了冰冷的聲音,說完,紅色遁光就向下而飛落。
「原來是南火神君。」風閒笑了,南火神君道行甚高,脾氣甚暴烈,今天這一記連珠雷霆,已經是手下留情了,看樣子只是一個警告而已。
風閒的遁光甚是神妙,又不焦急下去,就還保持了藏形的狀態,也飛下了旋渦,對於李承嚴,他並無心情再浪費時間檢視,姑且當個把戲看看就是了。
「大師兄,沒有事情吧?」
「沒事!」李承嚴不愧為藏劍宮的大弟子,就在這短暫的調息中,他的元氣就恢復過來了,而艮山鐲的黃金色的光環,也恢復了原狀。
他出道百年,一向要風有風,要雨有雨,何嘗吃過這樣的虧,不由咬牙切齒:「老匹夫,你等著,總有一天,我會報仇的!」說話之間,他已經在思考,怎麼回去挑撥師尊和其他師叔,來討回今天的恥辱。
就在這個時候,他胸口的一片鏡子上發出了閃光,這是他的師門的傳信,果然,要風就有風了,他滿心歡喜的拿出來。
「承嚴,我已經查知,此海底仙府甚是重要,關係我門氣數。」從鏡子上發出一道光來,露出一箇中年道人來:「你那裡的情況怎麼樣?」
「海底仙府已經開了,師傅,弟子正要進去,就有南火神君等人攔截於我,並且向徒兒攻擊,看來他們也想獲得此海底仙府啊!」
「南火神君?」光中的道人聽了,眼光一寒。
「是啊,還有其他人等,看樣子那些散仙來了許多。」李承嚴說:「看樣子,他們都想和藏劍宮為敵,不把我們放在心上。」
「哼,知道了,不要緊,我和幾個長老已經在來的道路上,不需二個時辰,就可以到達,你要堅持一下,不要輕易冒險。」
「是,師傅!」話已經說完,李承嚴十分高興的關上了通訊。以他對師傅的瞭解,師傅已經心中不滿了,等來了,再挑撥一下,自然可以叫那個南火神君好看!
風閒已經查知了外宮的五宮五行大概情況,也知道如果從木、火、土三宮進入,將在陣法內打消耗戰,自己只能以強大的力量硬生生穿破陣法,耗費的時間甚長。
而金、水二宮雖然甚為陰毒,可以變換出無邊幻景,來迷惑修道人的本性,但是對於風閒來說,這樣的道路,反而好走了許多,最主要的,就是耗費的時間可以減少了許多,風閒想直接控制總樞,把大事落定,省的麻煩。
經過了由水壁組成的旋渦,景物也由明而暗,但是還是可以依稀辨出一些大概,彷彿進入了一個幽奇的古洞。
下去前行約有裡許,水壁已盡,迎面的,就可以一座宏偉的宮殿,這宮殿半浮在海底的空中,下面很遠之處,還可以看見水面,甚是奇景。
風閒知道已經靠近了海底仙府,他沒有立刻下去,只是略一定神,用自己的神識來察知下面的情況。
但是,神識一靠近,就覺得受到了一種細微而強大的力量的阻擋,這力量甚有彈力,雖然以風閒的神識,還是可以硬生生的下潛,但是長到了十餘米,就感覺到了十分吃力,不由感嘆,蔚藍仙人的禁法甚是高妙。
不過,能夠探察下去十餘米,也是有收穫的,至少可以判斷,水宮在什麼地方,他心念一動,一道淡白色的光華立刻包圍住了他,好象他身上突然之間出現了一個白色的光繭。
紫峽洞府防禦性法寶和法陣中排第一的,當然是紫羅天罩,號稱當今世上天人莫度,但是它只能侷限於紫羅峽。
其次就是天羅戒,天羅戒上有著極細微的法陣,防禦力也非同小可,雖然防禦的範圍小,但是,它可以隨身攜帶,保護個人的功能來說,甚是方便和強大。
天羅戒給了出去遊歷的水晶仙子,以保護她的安全,現在風閒使用的是,一種用太清仙法鍛煉出來的防禦性金葉,名字是「太清金符」。
太清金符的功能雖然比不上前者,但是,如果用於一次性消耗品來說,威力已經不錯了,何況還有著風閒自己的法力來支援呢!
風閒往上下一望,那入口大概有畝寬,四面牆壁上,光華燦爛,團團包圍,由內而外,逐漸由寬到窄往上收攏,到極頂中間,形成一個四五尺的圓門。金光從門中散發,照在平周圍的水牆上面,被四圍暗色一襯,如一片碧壁玉中,鑲著一個火珠。
風閒準備妥當,就毫不猶豫,認準了方向,就這樣一道白中帶紫的光華貫穿入門,踏入了海底仙府!
身一入內,才感覺到微妙的壓力撲來,風閒輕叱一聲,身上白光大盛,一瞬間宛然大日,但是這個情景馬上就消失了。
在下個一瞬間,風閒已經成功的轉移到了水宮的領域,而不是由大廳的陣法隨機把他帶到某個領域上去。
一入內,風閒的神念立刻察知四周的情況,神念是何等厲害?一瞬間就察覺到,這裡是個由巨大法陣包圍的地域,但是並不太大。
才一瞬間,陣法也同時發揮作用,只見眼前一花,自己面前已經出現了一排遼闊的大海,海中惡浪排空,水天相接,一片混茫。而風閒自己,竟然在海面上的不高處的地方!
風閒試探著往前飛,不時,便見海面波浪之中,漂浮著大小冰山,林立海上,順流而下,不時撞在一起,發出轟隆巨響。那數十百丈高的冰山,本是矗立海上,透明若晶,回浪生光。經此一撞,更是化為無數碎冰,向空激射。
風閒試探著伸出指來,從指上發出一道光色來,衝擊到了冰山上。這一指不要緊,只聽「崩」一聲,海面立刻起了波瀾,一道高達百丈,宛然巍峨山峰的大浪,就這樣兇猛的撲來。
風閒立刻知道,自己已經激起了陣法的反映,雖然自己早已有所準備,但是還是吃了一驚,在他神念中,他知道,這大浪可不是什麼幻景,而是真實的有殺傷力的禁法力量!
他身體內的力量在這一瞬間,全部動員而來,依照他的命令,迅速改變自己的排列,風閒伸出手來,輕聲持咒:「萬法歸流,歸!」
只見那如此洶湧的大浪撲上來,既然被他這樣手一按,就停了。風閒手中發出了藍色的光芒,照在那大浪上,慢慢的,其勢就變小,終於,等於無。
風閒搖頭,他不再試探了,拿出了真實的工夫,就在這片海面上穿行,奇怪的是,他有時對著一個冰山而撞擊而去,有時明明是晴朗的天空,偏偏他小心翼翼的避開了,有時後退,有時間拐彎。
奇怪的是,每個動作之後,眼前的海域立刻發生變化。有時來到了陽光下的海面,有時來到了暴風雨下的海面,有時甚至來到海島上空。
但是這樣的行動並不多,也只有一刻,當風閒來到了一片夕陽下的海面時,他鬆了一口氣,就這樣對著一個海盜跨出一步。
一步之後,景色又發生激烈的變化,無邊的海面已經不見了,出現的是,那一個帶著潔白光澤的大門。
風閒立刻知道,自己已經穿越了水宮。
回頭一看,只見百畝大的範圍內,有著數百萬條水柱在旋轉,升高,彼此交錯,相隔不過絲毫。風閒知道,如果自己在幻景中有細微的地方走錯,立刻會引起水柱之間連鎖的反映,億萬水球不斷爆發,越變越強,這威力就十分強大了。
而剛才自己的試探,也幾乎造成連鎖爆發,幸虧自己化解的早,不和它硬拼。
不要看自己走的容易,事實上,如果不是風閒自己特有的神識,根本無法通過強大的法陣的幻景而行走在極細微的間隙中。
最重要的是,這個陣法沒有人有主持,如果有人主持,自己的方法就沒有用了,就算闖入者能夠察覺法陣的軌儀,而行走在百萬水柱之間的極細微的間隙中,而不觸水雷,難道主持者不可觸發嗎?
想到這裡,風閒對蔚藍仙人,不由起了一種對於前輩的景仰。
果然,能夠飛昇天府的,全部不是簡單的人物。
就在這時,只聽後來一陣轟隆,水宮中出現了一個人,這人明顯沒有風閒這樣的冷靜,只見他連忙把自己的法寶祭出。
法寶發出的攻擊性的力量,立刻和旋轉的水柱發生了衝突,只見水柱之間,噴濺出了淡藍的光澤。
法陣發動了,風閒搖頭,他才沒有這個心思到這馬上變成了百萬雷池的地方救人呢,他從容的踏上了大廳,目光一掃,就看見了大廳中轟鳴的一個巨大的黑鼎,正在發出五色的光華。
這就是外宮的陣眼的‘六合寶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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