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在靜室參玄妙·突有弟子噩耗來

風起紫羅峽 荊柯守 第1頁,共2頁

紫羅峽位居群山之內,險惡高聳,半山之間,竟然筆直如刀切,光滑無坡,上下有三百丈,向上望去,只如天柱,半山就可見白雲朵朵,霧氣瀰漫,偶有晴日,才看見山腰之上,依稀有松林。

如透過籠罩在紫羅峽上面的那淡淡的紫氣,上飛四百丈,赫然可以看見,紫羅峽上面,竟然無山頂,如一劍橫斬一樣出現了一個平臺。

此平臺橫寬數里,只見千百株異種桂花樹上綴滿金粟,異香濃郁,籠罩全山。一眼望去,花色如海,爭奇競異,點綴風華。更不可思議的是,平臺中心,竟有溫熱流泉,流轉於花海之中,或隱或現,掩映其中。

而中心,赫然是一座由白玉柱構成的宮殿,環著宮殿的,是一排排走廊,和走廊隔離的小園子,一走入,就看見地上,全部鋪著溫熱的玉石,走廊二邊,小小的園子中,點綴著奇胎異花,搖擺生姿,每隔一小段,就有一個亭子,亭子中玉桌石凳,更有白銀製的酒杯和酒壺擺放在上。

而在此刻,一個少年,正坐在一處小亭中打坐。他隨便將長長的頭髮垂到了地上,甚至直接鋪灑在了溫熱的白玉上。

他看上去,只不過是十七八歲,身上除了一件青衣之外,全無他物,但是,隱隱之中,一種潔白的寶光,在他的肌膚外浮現,使他本來沒有多少特別的容貌,也多了一份丰神爽朗!

月光如水,照的此山恍如夢幻,望去直成了一片紫霞,仙雲杏靄之中,時見瓊樓玉宇,飛瀑流泉,掩映其中。

而此少年身上並無任何法寶,只是那寶光更是明亮,直溢位外,此光純粹無暇,和滿天月光,相互輝映,竟如二輪明月一樣。

少年此時,已經靜坐七日,只覺得體內充盈,似有似無,冥冥之上有清流,如花雨繽紛,當頭灑下,透體清涼,如飲甘露,神志空靈,心知自己,已經達到了太清紫府,引得聖露下降,如能經常如此,修成太清天仙,為時不遠矣。

就在這時,南方天際,一道紫光排雲馭氣,快如閃電,其光已觸及此山範圍。但是立刻,峰上便微微泛起紫色光華,接著紫氣升騰,氤氳飛舞,高聳萬仞的天柱峰俱被紫霞籠罩,隱隱現出風雷之聲。

那紫光在外盤旋,竟無法靠近。

少年睜開了眼睛,只見一瞬間眸中金光流轉,但是隨之,出現了一雙深邃而空明的眸子,他心隨意動,元嬰的煉化就已停止,冥冥的太清聖露,也消失不降。

他望了望外面的紫光,把手一招,紫霞立刻裂開了一條縫隙,那紫光迅速下降,落在了他的手上。

紫光消失,出現了一片金葉,這葉上有著符號信印,少年一指,那葉子立刻再次變成一團紫光,落在地上,出現了一箇中年道人的模樣。

只見他跪伏在地,發出了聲音:「弟子劉和德拜見師尊,弟子本在人間安心修煉,不料命中有劫,有妖人邀請弟子與他合流,弟子身為紫峽門人,風閒師尊弟子,豈有改投他門之理,妖人勸說不成,突來襲擊,要煉化弟子元嬰,變成他修煉的七十二修羅神魔之一,弟子法力微薄,抵擋不住,唯有以死相抗。師尊天恩,已無報答之時,唯有臨別再叩請師尊萬安!」

說完,紫光消退,慢慢恢復成原來的一片葉子,只是風一吹,立刻化成了灰燼,消失在空氣中。

風閒看著葉片消失,本門紫峽洞府,專心於仙道,其精要在紫府元嬰修煉,雖然說此道是仙道根本,如能大成,自然法力通玄,但是在沒有大成之前,本門缺少法寶法術,論戰鬥,的確有所欠缺。

這是本門和太清元經同為一冊的太清伏魔寶錄失落有關,所以風閒,才不得不命令這個外室弟子藏光隱輝,在少清元經大成之前,不可露白,臨走時,才賜了一道太清葉符護身,足夠防禦一般的法術攻擊。

但是,太清葉符已經化成灰燼,顯然來敵已經超過了它的防禦能力,在要崩潰之時,這個弟子寧知無幸,才把它放回報信。

本門紫峽洞府弟子極少,只有四人,妹妹水晶仙子積累功德,外出未歸,紅纓侍女,是隻千年參精,不可外出,自己的門人,才只有這個劉和德一人,只等他修成少清元經,就可登堂入室,繼承紫峽洞府。

此人忠實誠厚,正直強毅,內聰明而外深厚,無論言行動作之微,無不從容中道,實在是修道的好材料,想起他以前恭敬禮敬,一笑一言,如今竟然遭此大劫,連魂魄也不一定保住,即使以風閒的功行,也不由起了殺意。

這殺意一起,有違平時的心境,風閒立刻自知,他本是聰明之人,靈光一閃,就知道起源是何處。自己已經將太清元經參透的十之八九,只欠火候,剛才更是引得太清聖露下降,就算不修煉本門紫峽上天經,白羽飛昇,也指日可待。

如此,天魔必阻,天劫應至,自己身在號稱仙凡莫度的紫羅天罩中,又有本門至寶紫峽天劫雷,如果自己不出,真的是可以抗衡一切天劫外劫。

於是,因緣流轉,就波及到了自己唯一的弟子劉和德,以引自己外出。

一瞬間,風閒明明白白把這次劫難的真正用意,參悟了大概,自己如果真的不出,不顧弟子死活,專心修煉,只要三十年,必可飛昇天仙,無懼天魔天劫。

但是如果自己外出,九天天劫,天魔陰魔,就會一波波的打擊自己。

留還是出?風閒一念而生,臉上浮現出冷笑。他伸出了自己的手,手上寶光流轉,秉性上本質的強橫,立刻激起了摧毀一切外敵的意志。

「無論是天,還是魔,想要和我為敵嗎?你要戰,我就戰!看你們有多少伎倆要用?」就算是天,或者天魔,也受到了規則的限制,不能無限的動用力量,所能辦的事,只有三條。

一是內亂其心,使之失常。二是牽引因緣,使其他修仙修魔的人和之為敵,這叫借刀殺人。三就是降臨天雷,硬來摧毀。

現在劫難竟然遭遇到自己寵愛的弟子,明知外出必然波折重重,但是風閒還是下定了決心,要外出碰碰這個羅網!

風閒在月下站了許久,等自己的決心沉靜,既不可動搖,又不會冒失時,才叫到:「紅纓,你在嗎?」

「門主召喚,不知道有何法旨?」

在花色如海的花田上,出現了一個聲音,隨之,一道清光浮出,飄到了風閒的面前,光華退去,露出了一個女子,她一身紅衣,肌膚如雪,跪在地上。

「你聽著,我有事出山,等我一齣,你立刻將紫羅天罩八十一層禁制完全發動,除了我和水晶仙子外,所有其他人,一有闖入,如果勸阻無效,立殺其身,禁囚其魂,聽我以後發落!」

「是!」紅纓再次問:「無論是誰?」

「不錯,無論是誰!」

風閒手一搖,只聽中央的宮殿一聲雷霆,三道紫虹,其亮如電,飛昇而出,似有靈性,時分時合,虹飛電舞,變化無窮。

「我已經配合紫羅天罩,發動了三顆天劫雷,二種聯合,即使是大羅天仙,也討不什麼好來!」風閒說話時,紫羅天罩內,一層紫火已經燃燒,整個山峰,登時籠罩在火海內,同時,一座高才尺許,玲瓏峭拔,寶光燦爛的翠峰從地上湧現,發出了翠綠的光華。

紅纓看了,不由咋舌,紫羅天罩有仙凡莫度的稱號,總有八十一層之多,五行具全,相生相剋,變化多端,自成世界,隔離萬物,一經發動,除非停止,否則永不消滅,剛才那個紫火,就屬於天火,可以煉化仙凡,再加上天劫雷,的確可以號稱讓大羅天仙也討不了好來。

平時紫羅天罩只開七層而已,就已經讓紫羅峽安穩如山了。

「還在想什麼呢?還不快去把持翠玉feng?」風閒的手中,發出了一道紫光,翠玉feng一受到,立刻發出了紫色的光輝。

「是!」紅纓連忙上去,這個翠玉feng,就是控制紫羅天罩的法寶,其實就是這座紫羅山峽的化身,平時,只有風閒才能控制,她是不能粘手的。

紅纓伸出手,也發出一道綠光,翠玉feng受到了綠光,發出了輕微的聲音。只見那道綠光從山峰頂上,開始蔓延,經過了半刻,才延伸到了山腳。

等綠光完全蔓延在了翠玉feng外,只見內一層紫光,外一層綠光,二光並不混雜,清楚可見,光華流轉,甚是瑰麗。

「好了,翠玉feng已經受你控制了。」風閒看見了紅纓臉色蒼白,雖然剛才時間不長,但是顯然消耗了她巨大的法力,於是說:「我知道要你控制整個紫羅天罩是為難了你,但是沒有辦法,我門中,現在只有你在了,你就勉為其難吧!」

「門主哪裡話,姑且不說門主有令,紅纓自然聽從,就算是為了報答門主相救的大恩,弟子粉身碎骨,也萬死不告辭!」紅纓呼吸了幾下,蒼白的臉色才有所好轉,她抬起頭來,認真的說。

她本來是一隻千年參精,吸納天地靈氣,因此有了自己的智慧,但是,正是因為她是一隻千年參精,吃了它,就可以抵上五百年的道行,所以,就成為了無論正邪二派眼中的仙品靈藥。

上次她就遇到了二個劍仙,發現了她的靈氣,設下法陣要捕捉她,她雖然是千年參精,但是怎麼可以抵抗修仙人的法陣?眼看就要變成了人家爐中的丹藥,結果遇到了風閒,一齣手把她救了下來,並且把她移植到了紫羅山峽的靈泉附近。

在紫羅山峽,既無外敵侵略,又有靈氣滋補,對於紅纓來說,真是洞天福地,因此對風閒十分感激。

「不過,將翠玉feng完全交給了你,你就可以控制全山龐大的靈氣,這靈氣上吸日月星辰精華,下吸地脈地髓,相信可以進一步有助你的修煉!」風閒笑了起來:「而且,此宮中除了紫峽上天經外,其他的道書秘訣,你全部可以翻閱。」

「不,不,弟子作這點事情,本是我份內之事,連報恩也不及萬一,又怎麼敢窺視門主天仙密典?」紅纓連忙搖手。

「紅纓,你錯了,你本是我門人,有權翻閱我門道書秘訣,只是你是參精修煉,和人不同,所以才沒有傳授於你,但是並不限制你去翻閱,只是你平時素來過於小心,從來不進丹室一步而已。現在你已控制翠玉feng,有些東西,也是應該學的,雖然我們的修煉,和你不一樣,但是相信你也會從中獲得利益。」風閒繼續道:「我之所以限制你去看紫峽上天經,只是因為此經本身就是一道強大的法寶,道行不到,強行觀之,必受其害,何況你是參精,發生什麼事,我也無法預料。」

「是!門主大恩,紅纓素來知道!」聽見了這樣貼心的話,紅纓雖然是參精,並無人類的感情,但是眼還是不由紅了。

「我考慮一下,你素來謹慎,一般不會外出,而紫羅天罩的威力,我也相信,唯一可慮的是,天魔變化我或者水晶仙子的模樣,叫你開門,你必要用昊天鏡觀之真假。」風閒頓了頓:「其實我可以自行開門,叫你開門者,大多是假的無疑。還有,我弟子劉和德遇劫,也有可能有邪魔用他的元神來叫開門,不可理他。」

「是!紅纓明白了。」

「那就委託給你了!」風閒想了想,覺得沒有什麼大紕漏了,就點了點頭,身上寶光一閃,從宮中再飛出幾道光華,二相一合,一聲輕微的雷響,變成一股紫光,迅如閃電,猛的一衝,就這樣飛出了紫羅天罩。

貴州貴陽縣,有一家書香人家姓劉,上代曾經官至禮部侍郎,這也是從三品的官員,為官雖不能說是清官,但也忠於職守,更無魚肉百姓之事。

其子趙和德,天生聰明,十四歲就中了秀才,十七歲中了舉人,又有父親的遺澤,仕途之道,本已敞開,不料他從此就未上京趕考,更不圖官宦之事,娶了一妻,生了二子一女,就在家誠心修道。

這一晃,就是三十年,二子中一子已考取進士,現外放遼陽府知府,可謂少年得志,二子也考取舉人,現在府內學府學習。

這三十年內,趙家有良田八千餘畝,家庭寬裕,對佃農只收十分之一田租,比現在朝廷法定賦稅都低,平時更是修路築橋,開粥濟寒,人知皆傳趙家是積善之家,必獲神佛保佑。

不料一夜之間,趙家突起大火,不但家園被焚,而且上下三十餘口,連同年才四歲的孫子,全部燒死,屍骨無存。

由於趙家是官宦之家,此事驚動了當地官府,趙家二子全部獲假回鄉,特別是死了兒子的那個趙和德的二子,更是悲憤欲絕。

而當風閒趕到時,才不過第二日早上,距離火燒才1個時辰,當地官府已經察知,正有大批人馬在此勘察。

所謂仙道不露凡塵,風閒並沒有馬上進裡面檢視,只是在外面看了一會。

「天啊,聽說裡面燒的連骨頭也沒有啊!」

「是啊是啊!連才4歲的小孩也被燒死了呀!」

「誰放的火啊,連小孩也不放過?」

「唉,真是老天無眼啊!」

「是啊,這樣的趙大善人都被燒死,連一口都沒有逃了出去啊!」

風閒一身青衣,在旁邊冷淡的聽著圍觀的人們的議論,不發一言,雖然沒有當場檢視,但是,就憑著殘餘的法力波動,風閒就明白,這是魔教中有名的陰火煉魂。

風閒垂下了眼簾,既然知道了這一點,自然有辦法找到他們的蹤跡,風閒自認,不是講道理的主,根本不要什麼證據,凡是修煉這種陰火的,全部拿下,道教中,也不是沒有拷問魂魄的法術,會這樣的陰火的人,並不是很多,寧可錯殺,不可放過,肯定會找出真兇來。

問題是,為什麼他們會尋找到趙和德呢?他們怎麼知道趙和德修煉有成,並且養成了元嬰呢?毫無疑問,肯定是趙和德有所洩露,但是以趙和德的為人,即使洩露,也只限於少數極為親近的人。

肯定是那個極為親近的人,或者無意洩露,或者有意勾結魔門,而且,此人如非他的二個兒子,就是此地的人。

想到此處,風閒的思路就大概清楚了。

還有,他們圖的是什麼呢?其一,當然是要求趙和德加入他們的門派,但是這個可能性很低,因為魔門和道門,互有傳承,而門人更是繼承其精其神的人,不像凡塵的幫會,拉人充數就行。其二,就是要修煉七十二修羅神魔,到處找修成元嬰的人煉化,這種事情照道理不會這樣草率,但是也難說。其三:就是看趙和德一人家修,不過三十年,就元嬰練成,懷疑他有什麼道書仙典,因此起了掠奪之心。

這話本來不錯,少清元經,雖然對於真正的修仙玄門來說,還不是真正的上乘工夫,但是本門的少清元經玄理通微,功法簡而宏大,即使修者單修此經,也可練成元嬰,並照紫府,有散仙之望。

也許此人懷疑趙和德另有秘訣,才硬行陰火煉化,以求拷問。

風閒深深吸了一口氣,轉身就欲離開,但是此時,就聽見有人在背後大喝:「那個穿青衣的,站住!」

風閒回頭一看,就看見是二個穿著捕快的衣服的漢子,一高一矮,那個矮的捕快,正對著自己大喊。

風閒微一皺眉,不願意在光天化日下和官府衝突,這不是怕不怕的問題,或者有所顧忌的問題,只是仙道不露凡塵,自己身為仙道中人,和他們起衝突,根本是無聊而且幼稚的行為。

於是他安靜的停了下來,問:「二位叫住我,不知道有何見教?」

高個捕快,一聽這口氣,就知道他不是普通百姓,不要說這種從容的氣度不是百姓所有,就算是這遣詞用句,也不是面朝黃土的百姓所能說出來的。

但是那個矮的捕快,就心中不快,上去就罵:「老實點,和我們說話,是這樣說的嗎?你是何人,家在何處,為什麼來這裡?快老實講來,不然大刑伺候!」

風閒看他說話無禮,更是不答話,轉身就走,也許普通老百姓看見他們,都要在他們所代表的威力之下,全部低頭,恭恭敬敬的回話,但是對於仙道中人來說,這根本構不成威懾。

「你還敢跑?」矮的捕快上去就是一鐵鎖。

就在此時,風閒回頭一看,眼中金光一閃,那人立刻停止了攻擊。

「怎麼了,老李?」看上去不對,高個捕快連忙上去檢視,發現矮的捕快眼神呆滯,不由慌亂,連拍了幾下。

就在這慌亂之中,風閒就施施然的走了。

過了一會兒,裡面的一個人帶了幾個捕快出來了,為首的一人,身穿著官服,雖然只是八品的巡檢,但是也是管理此縣的治安的首腦。

他面帶憂色,顯然知道趙家滅門,可是一件大案,不可不慎重,所以頭也不回的說:「派二人守著,其他人和我去見大人。」

而此時,那個矮的捕快才緩過氣來,他驚怖的望了望四周,發現自己處在光天化日之下,人群之中,才撥出了一口氣。

而風閒走在了路上,才出了這條街道,就看見了一家茶館,雖然現在時日甚早,但是還是有人吃早點了,風閒就隨便找了個座位,坐了上去。

「要什麼?」店中好象只有一對夫妻來開著,見他坐了上去,於是那個婦女就上前問道。

已經四百年沒有吃人間的食物了吧!風閒隨便一看,就說:「來碗粥,一碗茶水,來二根油條。」

「好!」這是十分方便的事情,馬上東西就上來了。

風閒拿起了茶,就要低頭喝上一口。

就在這個時候,一道普通人看不見的暗光,突然一閃,就這樣貫穿過來。

風閒不動,那暗光一閃,就消失了,風閒喝了一口茶水,把手張開,一根細針就在手上,而且還在扭動,似有靈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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