應該還算體面;那件簡易的睡裙是她穿舊的嫌小的衣裙,白色褪成了淺黃色。舊得那麼柔細,他那樣的大手可以一把將它全部攥在拳心。
他佝下身,一隻膝蓋著地,她身上有股兒童在睡眠中散發的味道。是女性兒童結束童年時散發的氣息。
說不出來。反正和成年人、成年女人完全不同的。
他把她抱起來了呀。就那樣……兩隻手小心地插到她身子下面。挺難的,猶如一個生疏於烹飪的人那樣左不好右不好地對付鍋裡那條魚。隨時有危險,破壞它的完整性。不過他還是把她抱起來了,整個的,那股睡眠的氣味頓時濃很多。
他抱她時她的睡裙抽縮了,或者滑墜了,露出她全部的腿。這是沒有辦法的事。他不知她微微醒著,看燈光閃電一樣打在他端正的臉上。
是的,女孩的眼睛沒有完全閉上。
他沒有馬上把她扔到床上。她比他想象的要沉重,要實在。一個奇特的卻很微妙的變化忽然出現在他這個抱中。成了另一種抱。
不僅僅是緊。
我在微弱的光裡看見賀叔叔那麼專注地看著我。我的又涼又細的皮膚,每個同齡女孩都有的那種涼滋滋的細嫩的質感在他手心裡。它們從來沒有觸控過這種東西,會給它們那樣陌生的舒適。或許是不適。
都看見了。
他把女孩擱到床上,被手心上的感受引發的舒適(不適)卻不能被擱置下。它剛開始。他的眼睛濛濛的,身體似乎在頂住某種病灶發作,等待、撐持,直到它過去。
不是害怕。我並不那麼怕。
若是純粹的恐懼,女孩可以在剎那間完全清醒。她卻由它去。很複雜的一種期待:看下面會發生什麼。她和他同樣舒適和不適。同樣好奇。同樣著迷。
他一寸寸地撫摸她。他的手到之處那寸肉體便是甦醒,便是蛻變。她始終在觀望他的眼睛從她的形骸內窺視到他的迷戀。對所有她這個年紀、這個生命階段的雛形女性的迷戀。不只是他個人的,他代表著他那個年齡的男性:所有沒有他這份突至的幸運的同類。他粗糙的掌心如樹木的剖面,剛被鋸或斧剖開,帶一股溼氣和溫暖。
他跪在那裡。
薩姆娃(samoa)的禮儀處女被萬眾膜拜。是部落酋長的女兒,全身綴滿鮮花和月光,等待對她童貞的檢驗。
我還是想知道事情的進一步。
當然懼怕。誰不懼怕?越是懂得這撫摸的意味便越是懼怕。十九歲時被同齡的男孩撫摸時遠遠要恐懼得多。十一歲,還不完全曉事,不曉得這撫摸是應該被懼怕的。
但我還是需要知道它的進展。
肯定有個原因,但女孩不能命名它。
犧牲?這個詞倒從來沒出現過。可能的——十一歲的女孩能做的可能只有犧牲自己。她明白她父母、她的家庭同他的關係。那份恩寵和主宰,她的犧牲可能會改變一切。他毀她,她就把他毀了。她懼怕被毀,更懼怕她對毀滅的嚮往。
我那個時候不清楚:我會以這樣高昂的代價來解脫那主宰。我翻了個身,把更多部位獻出來,犧牲。
他沒有過限。他只是看著、欣賞著那些雛形。
畢竟不是一個能輕易讓他過限的人。他被自己那個完全正常的行動中派生出的異常驚得一動不動。連火車也一動不動了。然後,他輕手輕腳地拉下她的裙子,拉上毯子。他還是待在她身邊,成了守候和珍愛。
遺憾?不,她長大後一想起那一夜就感到欣慰,為他不那麼完美而欣慰。他不是一個無懈可擊的人。這讓她在一次次接近他的時候懷著希望。
是的,在挑逗他。
我沒辦法。
那主宰、恩典。給予或收回。他讓我眼睜睜看著那四頁推薦信怎樣被撕毀。
好睏倦,我可以睡一會兒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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