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散後,虯夫捧著碗道:「造孽哦,我們從三四十年前跟了大王之後,哪還遭過這樣的罪!如今他們連口飽飯都沒有,還不如在叢林裡的時候呢。」
河佑道:「我聽他們說,蜀道已經通了,蜀中的糧食在源源不斷運出來,我以為他們會過的好些了,哪知道還是這樣。我要是他們,多給些人手在這裡,早兩年開通了這條渠水,周圍無數良田可用,何至於讓他們困頓成這樣。」
虯夫眼睛閃爍一下後笑道:「怕都是給他們的首領給糟踐了。」
說起這事,河佑便來了精神:「聽說這倒是的。那個胡嘯據說過得極為奢靡。非家養的肉不吃,非朝林的酒不飲,非洪安的布不穿……據說虎鯨城專門有一艘船送海產到神光城的,神光城往這裡,挖了一百五十個冰洞,冬日存冰,就為了夏日能讓他吃到新鮮的海產,這花費……嘖嘖。」
虯夫笑道:「這也不是不好,這些錢糧,不正好給我華夏賺走了麼?」
爺孫兩人嬉笑一陣,半晌後河佑壓低聲音道:「聽說這胡嘯日日飲酒作樂,現在已經垮了,正往朝林城尋找醫生來救呢。」
「還有這事?」虯夫的面色肅然起來。
河佑點頭道:「我進城拿肉的時候聽說的。那時候也看到了不少快馬出城去。」
虯夫放下碗道:「我去寫一封信,你幫我送回朝林城去,務必要親手交給大王。」
河佑有些愕然:「這事大王自然有情報部門的人告知,我們不用插手吧?而且我走了,你怎麼辦?」
虯夫怒道:「老夫身體硬朗得很,離了你便活不下去了?」
「我不是這個意思……」
「哼,我也知道你關心我,但你怕什麼?這些人都算是我的弟子,平日裡連我們的粥都不敢搶,你走了他們就敢動我?他們就不怕大王找他們麻煩?這裡還有七樹他們幾個老夥計呢。他們能照顧好我。而且,你當我們來修渠,便沒有大王的密令麼?」說到最後,虯夫已經壓低了聲音。
河佑聽聞有大王的密令,雖然有些不情願,不過已經不敢反駁虯夫了。
虯夫進屋寫了一封信,用皮封封好,交給河佑貼身收著。他雖然識字不多,不過這一次難得沒有讓河佑代寫,顯然此事極為重要,或者是他早有準備。
虯夫吩咐道:「這趟回去,你就說是大王的婚慶快到了,回去給大王過節的。趕一輛車,順便把米娘和孩子們帶回去。」
米娘是河佑的媳婦,是熾中在前幾年賜給他的一個女奴,兩人相處得不錯,便在這裡成了婚。現在已經給河佑生了兩個孩子了。
河佑道:「這便不用了吧?河渠最多還有半年便能完工,我們完工後一起回去好了。她留下還能照顧你。」
虯夫冷臉道:「你也是個不知道疼人的。你日日跟她說朝林繁華,如今自己回去了,不帶上她,她心裡能沒有怨言?而且我大曾孫已經六歲了,正是上學的年紀,朝林城過幾個月就要開學,他正好在朝林認識些小孩子,而後一起上學。難道你想他明年才去學校?」
河佑一想也是這個道理,便回到工地不遠處的村裡收拾行裝,第二日一早趕著馬車,帶著媳婦孩子和虯夫作別。
虯夫摸著兩個孩子的腦袋,滿是不捨。其他華夏的工匠們也一一多有過來送別的,順便也讓河佑捎帶書信。
眼見大家話別的差不多了,虯夫解下自己手腕上的手錶塞到曾孫懷裡,急切催著河佑上路:「路上萬事小心之外,路上莫貪看景色,誤了歸程。」
這話也有讓河佑抓緊送信的意思,河佑不敢耽誤,趕忙趕著馬車上路。
看著馬車遠去,虯夫小聲對著身邊人道:「多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