姬小月拿著帶血的刀,手還有些微微顫抖,但她強忍著不適,滿臉煞氣吩咐:「吹響集合號,有哨子的吹哨子。沒有哨子的給我喊!這裡離戰場百多公里,東夷人追到這裡也沒有力氣殺人了,我們不用怕,我就在這裡跟你們一起等著。」
集合號一直吹著,逃兵們終於沒有再跑,慢慢在營中集合起來。場面就此被控制住。
幾個千夫長回營後,組織起營防和斥候,總算是恢復了一些秩序。東夷人也果然如姬小月判斷的一般,在追了百公里後無力來戰,正在來路上宰殺倒斃的牲口吃肉休整。
舉著刀在傷兵營外站了半日的姬小月被人扶著坐下休息,她的身體已經僵了,手和腳要被人按著才能彎曲。不少人還站在她身邊護衛著她。
她看了一圈,看著那個最先叫喊的年輕軍官問:「你是藍見石?」
藍見石立正道:「是我。」
姬小月點頭道:「你很不錯。」
藍見石倒是有些羞愧起來:「我也是逃兵。」
兩人是在王宮見過的,只是隨著年齡增加,兩人都進入了學校學習,見面的機會變少,面容也發生了比較大的變化,因此並不親近了。
軍營基本恢復了秩序,少煥的死因也傳到了姬小月這邊。說是少煥在圍攻東夷的一個寨子的時候,在一箭之外喝罵,結果東夷有個叫陡能的猛人,拉動雙弓射了少煥一箭,結果少煥就此斃命了。
當時華夏的軍士大亂,那個陡能便帶著人衝殺出來,將華夏這邊殺得大敗。
幾個千夫長巡營回來,來到姬小月面前彙報道:「營中有可戰之兵三千三百人,傷兵六百。運送糧草的民兵四百人。營外潰散的約有一千五百人,死傷二千以上。」
「根據之前的預計,這時候黃豹子將軍應該在泰山南麓,距離這裡可能有三日的路程。我們已經派人通知他迴歸了。但我們就算快馬過去,他至少也要四天才能回到這裡。」
「營中的不少隊伍被打散了,個別士兵沒什麼士氣,不少軍官也找不到自己的隊員。這時候我們要不要先撤回黑山城,等大王或者總司令的命令?」
姬小月聽著彙報,抬頭之間發現這幾個千夫長都目光炯炯看著她。她有些驚疑往更外面一層看去,發現所有人都正看著她。
她有些慌亂想找個熟悉的人問一下,終於在人群裡找到了抵獏的臉。這個一路伴著她從朝林城走出來的護衛隊長看著她微微點了點頭。
她從這點頭裡看到了鼓勵。她想著自己是這邊最有地位的人,不能讓哥哥計程車兵無所依靠,便伸直僵直的腿站了起來,緩緩走了兩步道:「行軍打仗我不懂,要不要撤回黑山城,我們這邊還有參謀部的人嗎?讓他們分析一下,看看有沒有把握再說。但現在,趁著東夷人沒有壓上來,先讓戰士們輪流吃飯休息。要走要留,都得讓戰士們休息一會兒再說,他們跑了上百公里,肯定累壞了。」
姬小月的話說出口,反而讓幾個千夫長有些猶豫了。是啊,這個長公主不懂打仗,真的要聽她的麼?
姬小月見到沒有人動彈,知道自己的軟弱讓他們輕視了,她知道軍中最怕被人輕視,又舉起那把帶血的刀道:「我是王國的長公主,大王的妹妹。你們既然找我彙報了,我現在就是這裡的司令,在黃豹子將軍沒有回來之前,在王國沒有新的任命之前,這裡我說了算!出了問題也是我來負責!」
「參謀部的人呢?站這邊。安排輪流休息,不用我安排吧?」說話之間,她舉著刀指了指一邊,表示參謀部的人站一旁。完了又舉著刀看向幾個千夫長。
她的刀一指,包括藍見石在內的幾個參謀部的人立刻就站了出去。幾個千夫長對視一眼,也商議安排輪休去了。
既然姬小月敢在這個時候站出來,他們樂得讓她揹負責任。
姬小月知道自己是騎虎難下了,索性讓抵獏給她找了一套色彩明亮的盔甲穿到了身上,又讓抵獏整合了一隊三十人的護衛跟在身邊,開始作為軍營的司令巡視起來。
「哥哥,我十六了,我今天便看看,帶人作戰會不會很容易。」她走出營帳的時候,默默這般在心裡說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