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9章 誰還不服?

林跡看看採茸,想著她不欺負人就算了,只怕天下還沒人能欺負她。但還是點頭應是。

老乳孃繼續道:「門外那些人都是糊塗擔子,我也跟他們說了。大王對我們疾鹿本就沒有徵戰。那是你跟採茸兩小女兒之間的追逐罷了。只不過兩鼠相爭,損枝折葉。兩鹿相爭,踏草起泥。兩象相爭,摧林折木。你們兩個都是比大象還要厲害的,爭鬥起來難免影響了他們。採茸當時若是肯屈服於你,我疾鹿未必不是今日虎蠻的樣子。她就是個性子倔的……」

林跡聽著老乳孃說著這些,忽然覺得這說法浪漫得要死。如果把事情改編一下,也確實可能將之改編成童話故事。

林跡再扭頭看喋喋不休的老乳孃,也覺得她真的智慧過人。只要這個說法傳開了,疾鹿人基本就不會再對征服他們的華夏有什麼仇視,說不定還更加樂意成為華夏的一份子。這是目前的形勢之下,疾鹿人最好的選擇。

林跡對這老婦人的敬意再次提高了幾分。又和她聊了聊之後,勸她睡下,自己出去再找有根想更多辦法。

只是沒有過半天,病房裡一聲哀嚎傳來,老乳孃已經停止了呼吸。林跡只能將重心轉移到她的葬禮上。

葬禮根據疾鹿人的習慣略作修改。形式相對簡單,但顯得很是隆重。當林跡也站在老乳孃的遺體前進行了三鞠躬之後,疾鹿上上下下便覺得這葬禮沒什麼遺憾的了。

老乳孃焚化安葬之後,林跡將疾鹿的原頭目們組織了起來,關在一個屋子之中。

正當他們有驚疑之時,有紙筆分發下去,一個洪安縣的教師站到他們前面宣佈道:「現在開始考試。不得交談,不得抄襲。寫上自己的名字。違反者沒收試卷,取消考試資格。」

大部分人一臉懵逼看著試卷發呆,只有少數人明白過來,低頭答題。

試卷極為簡單,不多久考完收卷,教師就在前面當面改卷,統計分數。林跡進來的時候,結果已經出來了。

林跡拿著統計的紙張,點了七八個人的名字,讓他們出去,對剩餘的人道:「出去的八個人,將會出任九品或者以上的官職。這是我看在老乳孃的面子上,給你們的機會。你們有沒有不服?」

「他們有官職?我們呢?」

「你們連他們都不如,你說呢?」

「憑什麼?」自然是有人不服的。一個人開了口,其他人便也跟著轟然起鬨。之前這些人作為疾鹿的頭目的時候,職位有高有低,出去的人也有不少是不如他們的。

林跡拿起幾張試卷抖一抖道:「就憑這個。這是小學三年級的試卷。你們來洪安縣居住三四年了。所做的工作都是最為輕鬆的。採茸也在三年前便安排你們開始讀掃盲班。你們還是第一批進入掃盲班的人。結果呢,會寫自己名字的人只有52個。其他的連名字都不會寫。你們這水平,連那些上了三五天學的孩子都不如,怎麼可能重新做什麼頭目?」

「我們剛才沒有反應過來,能否重做?」有人紅著臉舉手道。

剛才確實有人不屑於做題,因此連名字都沒有寫的。

林跡本想說機會只有一次。但卻見到老乳孃的三女陪著採茸進來了,心一軟道:「那就再給你們考一次。」

卷子重新發下去,重新做題改卷。結果真多了三五個及格的人。這些人被叫出去後,林跡再問:「還有誰不服?」

剩下的人面面相覷,再沒有人敢說什麼了。採茸和老乳孃的三女已經站到了林跡身邊,恨鐵不成鋼一般看著他們。他們這些人並非愚鈍,而是這幾年來完全看不上這些學問,因此都沒有用心去學。有些人可能連一次掃盲班也沒有去過。他們現在也能想得明白,一個連自己名字都不會寫的人,在林跡建立的這套機制下,確實是不可能做什麼的。

至於不服?不存在的。林跡出現後不但讓老乳孃活過了茸日,還讓她的後代聚齊了送她最後一程。可謂盡心盡力了。

老乳孃死後,林跡也給她進行了足夠隆重的葬禮,自己都鞠躬了。就這一點,疾鹿上下便只有感激,不能挑出什麼毛病來。他們哪裡還有什麼不服的?

要是他們真敢挑事,林跡一聲令下,洪安縣上上下下分分鐘能將他們撕成肉泥。

眾人都安靜下來之後,林跡被採茸勸了出去,自己站到了眾人面前冷聲道:「傳政務院調令……」

調令是關於打散這批原頭目的。調令出自政務院,因此這些人也被分配到全國各地。最近的被分配到洪安縣鄉下,最遠的被分配到草原第十區。那是靠近天山的地方。他們的職務都是養鹿的農民。可以說此生將不會有機會再聚在一起了。

這還是採茸自己的主意。在料理完老乳孃的後事後,她再聽人說起這些人的先前的舉動,可謂失望到了極點。因此搶在林跡做出決定之前,把他們打散到各處去。

疾鹿從此沒有了。他們都將變成所在戶籍的人口。其他的疾鹿人在一年多後變成王國的平民,也將會變成各地的人口,不再用疾鹿人的稱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