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場面上看,他比林跡狼狽太多了。等林跡再加了兩分力氣,他就幾乎要崩潰了。
林跡感覺自己的手已經完全失去了知覺,只怕這麼握下去整隻手都會廢掉,便微笑著用左手拍拍銳的手背道:「銳頭領果然勇武,這一局算是平手怎麼樣?」
銳唯恐林跡還有餘力,慌忙抽回手來,狠狠甩著。
林跡縮回手,暗暗握了幾次拳頭,只能感到手上熱辣辣的疼。心裡暗歎這幾天可能連手槍都打不了了,說不定吃飯寫字都成問題。
銳看林跡臉上依舊風輕雲淡的,只以為自己輸了,扭頭間便招呼人要走,鷹落急忙跟了上去。但兩人都被林跡留下了:「兩位,我隨身帶了些好的酒水,今晚不如我們在這裡痛飲一場如何?不管我們談不談的攏,但茂部落七大頭領的威風我還是很仰慕的。今天就讓我好好招待你們一番吧?」
茂部落七大頭領分別是擎石,銳,稜簇,鷹落,紅眉,柳裂,地普。三個作亂的首領就是領地在東面的擎石,銳和稜簇。目前看來,鷹落已經投靠到他們那邊去了。另外三人則是一心向著焙陽的。
紅眉讓華夏軍隊進入了自己的領地,可以說再沒有退路。柳裂和地普兩人和焙陽都是有過命交情的。兩人此時就帶著大部隊和擎石稜簇對峙著。
林跡這邊渡河的大象和馬匹還沒有游過來,等它們上岸估計天都黑了。
要是把這兩個人放回去,林跡這邊是跟不上去的。他們回到戰場之後,那邊的對峙形勢就會發生逆轉。而要是這四人合計出什麼方案來,趁夜帶兵來攻,林跡這千把人也會極為危險。
銳甩手繼續要走,扭頭之間卻發現身邊早已都是林跡的人了。
林跡用沙船載人,不但速度上大出他們的意外,連人數也是讓他們毫無準備的。在他們原來的認知裡,如果看到河裡有超過自己太多的人湧來的話,他們自己先跑了就是了。但誰能想到,一船人便上千了?而且,那時候誰想到了跑呀?
林跡下令就地紮營,把銳和鷹落的人留在營地的一角嚴加看管著。自己果然拉著焙陽銳和鷹落以及伏狼墩木等人架鍋煮食。
夏末秋初,天氣稍顯悶熱,不過此時的黃河大鯉魚極為肥美。華夏的戰士就近下網,撈上來不少魚,林跡紅燒了幾鍋,每個人都吃得根本停不下來。
三杯酒下肚,銳的老臉開始發紅,鷹落的臉卻是變得發白。
銳大著舌頭對林跡道:「我知道焙陽首領為何願意投奔你們華夏,要是每日都給我吃這樣的,喝這樣的,我也願意……」
鷹落急忙用自己油膩的手堵住了銳的嘴巴,訕笑著看著眾人。
「你別鬧。」銳掙脫鷹落的手,繼續說道:「我說假如,又不是說現在就投奔。但不行,你們知道吧?茂部落上下,粟米一般多的人不會願意的。」
「就算你們現在殺了我和鷹落,結果也是一樣。」
「我也知道你們華夏不是一個部落,而是眾多部落建成的國……我也知道你們是為了吃飽肚子,治好病,不戰爭而建的國。但是,不能的。就算你們能夠不餓肚子,但生病那是陰神的懲罰,怎麼可能這麼治好?不戰爭就更不可能了。你們殺了我們兩個,茂部落立刻就會和你們開戰。焙陽首領站到你們那邊也沒用……」
酒後吐真言。林跡覺得這些話很可能就是銳真實的想法。也可能是大部分茂部落的頭目們的想法。
聽到這些,林跡還是很高興的。今晚的酒算是沒有浪費。王國收買這些頭領的計劃也執行得非常的好。至少銳已經知道了華夏建國的目的了。
林跡一邊給鷹落倒酒,一邊問道:「那你覺得有沒有什麼辦法可以得到大多熟的茂部落民眾認可呢?」
鷹落想不讓銳說下去,不過抬眼之間卻發現林跡正目光不善地盯著他,讓他後背發寒。
銳已經有幾分酒意,又喝了一大杯酒後道:「除非你真的無所不能,也能取得我們的神和殉者的認同。」
茂部落的神自成體系,茂神管理生機、發展、豐收,陰神管理疾病、老死、懲戒。要取得他們的同意……這是一件浩大的宣傳工程。
但林跡又聽到殉者這個名稱之後,終於知道自己的突破點在哪裡了。
「不如這樣,我們做個約定,我去見見你們的殉者,和她聊了一聊。在結果出來之前,我們保持現在的狀態,不要相互攻伐。你們看如何?」林跡提議道。
「哈哈哈哈。」鷹落先笑了起來,而後又被酒水嗆了一下,眼淚都出來了:「要見我們殉者,必須到墓穴裡去。但進入的人就會成為殉者,永遠不可能出來的。大王願意做我們的殉者?」
他這話一齣,伏狼墩木等人紛紛變了臉色,幾乎就要暴起了。焙陽也怒視鷹落。
連銳的酒意似乎都醒了幾分,目光清明看著林跡,想從林跡臉上看出花來一般。
林跡按下要暴起的眾人說道:「要是能通過這事讓茂部落和平加入華夏,我冒點險不算什麼。要是我能從墓穴裡出來,不正好說明我應該成為你們的大王麼?」
不管墓穴裡面是什麼情況,但只要裡面能讓人存活,那就表示裡面的環境不會太過極端。林跡覺得自己弄好裝備往裡跑一趟,應該是不成什麼問題的。
要是這樣就能邀買到茂部落的民心,那這買賣就絕對值了。
「大王確定要見我們的殉者?」銳不知不覺站了起來,很認真問。
這個時候沒有一言既出的說法,擊掌為誓也還不流行。要不然他只怕會立刻和林跡約定。
「是。」林跡端著酒杯站起來,也回答得很認真:「我跟你喝一個,這事就算定下了。」
「好!」銳一口喝掉了一次性杯子裡的烈酒,人跟著開始搖晃。
鷹落也跟著喝完了自己一次性杯子裡的酒,開始胡言亂語:「要是大王能成為我茂部落的殉者,我茂部落從此將……將……大大豐收,哈哈哈。」
林跡讓人把這兩個醉鬼拖下去,自己扭頭問焙陽:「你覺得如何?如果殉者同意茂部落加入華夏,形勢會不會好轉?」
焙陽的臉有些難看:「可是沒人能活著走出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