銳年紀四五十歲,臉上頗有些皺紋,不過一件印著勾的運動背心完全不能遮擋他身上高高鼓起的肌肉。
在他們的身後,騎鹿的戰士有上百人,但騎馬的人不過三四十個。也就是說焙陽在這裡的力量完全不佔優。他們倒是頗為佩服焙陽敢在阻止他們殺人後,還留著不走。
「共同的認知是對話的基礎。」焙陽喃喃說了一句某人說過的話,轉過身來。
「你說的什麼鬼話?」幾人並不瞭解這話的意思。
焙陽淡然道:「你們不敢。」
「你!」銳就要拔刀。但終究沒有把刀拔出來。他確實不敢。就算沒有殉者的話,這裡敢對焙陽動手的人也沒幾個。焙陽之所以能成為英雄首領,除了因為他有個好媽之外,他的個人勇武也是重要因素。
銳便是他曾經的手下敗將。
焙陽道:「我本來以為我回來後,你們就會放棄原來的想法,乖乖聽我的,一起跟我加入華夏。我還想著幫你們求求情,也讓大王封個伯爵或者子爵什麼的呢。沒有想到你們居然敢商議攻打華夏。」
「你母親帶領我們戰勝了異獸,才讓我們建立了茂部落。你作為首領居然甘願歸降人下,實在是我茂部落之恥。我們才不會和你一般不念族恩!」銳大聲喝罵。
焙陽解釋道:「你們不知道華夏的大王是如何厲害,所以你們才反對我歸順於他。如果你們知道……」
「呸!」
焙陽不為所動,繼續說道:「我母親確實厲害,但你們知道我跟著他一年,做了什麼?打敗了幾種異獸嗎?」
焙陽說話之間,將林跡滅絕怪鳥,收服馬群,建立蒙古部落的事情一一說了出來。之後又說了不少林跡對這個世界的理解,比如黃河淤積的根本原因等等。
他說話的神情是之前說他母親時候的那種崇拜。
對面銳聽了之後,變得越聽越氣,好像是看到焙陽被神鬼迷惑的怪物一般。
看到這些反應,焙陽心裡哀嘆。知道自己認清這些都用了不少時間,要一下子說法他們確實沒那麼容易。
他想了想說道:「其實你們心裡是認同的對不對?你們都知道華夏大王的厲害,因為他在短短的幾年時間裡就建立起了你們不敢正視的華夏,你們有些人還去朝林城看過,知道那裡的繁華。也知道華夏勇士的厲害,你們心裡也很怕他對不對?」
銳和鷹落都是去過朝林城的,銳還是跟焙陽去的,鷹落是在去年冬天被出霞等人帶去的。
大家都還崇尚勇武,不過見到了城牆高厚的朝林城,朝林內外無數的走獸,朝林人人腰間的銳器,他們都會有些迷茫。不知道面對這些的時候該如何作戰。說不怕那是假的。
「因為這個我們就要投奔他們?」銳一語直指問題的核心。
依附強者是人類很重要的一個生存法則。但有依附,自然也有反抗。銳並不同意因為華夏強盛就依附過去。殉者也不會同意。
任憑華夏的大王如何厲害,那也是別人家的大王,最好不要來干涉茂部落的事情。
焙陽見說服無望,有些頭疼道:「你們是沒有見到他有多厲害才這麼說的,要是你們見到了他……」
焙陽轉身再次望向北面,忽然覺得面對這些頑固派,可能還真要林跡出現才能說服他們。
也就在此時,他看到了茫茫水面之後的一些什麼東西,心中一喜。
銳還是一副桀驁不馴的樣子,說道:「要是我見到了他,我一刀將他砍死,看他如何厲害。」
焙陽推算這林跡可能的行程,聯絡著先前渡河的幾個人的時間,推斷可能的情況,笑道:「他除了英明聰慧,也極為勇武。你真敢跟他挑戰?」
銳倒像找到了出氣口一般道:「他來了,我必定讓他死在當下!」
殉者不讓殺焙陽,可沒有說不讓殺林跡,銳覺得要是遇到林跡一刀殺了是最好的結果。雖然茂部落會面臨華夏的報復,但只要這個大王去了,華夏應該會在頃刻間消散掉。
焙陽道:「不論如何,他要是出現在茂部落,我是不會讓別人攻擊他的。但你要是敢單獨挑戰他,我給你這個機會。但你的死活我也就教給他了。」
焙陽想起林跡那些靈巧的貼身戰法,以及那把從不離身的手槍,看銳的目光已經像看死人了。不讓他們看看林跡的厲害,他們不會明白自己投靠的苦心的。焙陽這樣想著。
沒多久,其他人也發現了對岸煙火情況,銳大喜,就要下令集結人手在這裡設伏,但被焙陽阻止了。
鷹落也勸道:「我們要是集結人在這裡殺了他們的大王,想必紅眉那裡的五千華夏勇士立刻就會攻來。焙陽首領既然已經答應讓他們大王接受你的對決,你在對決裡殺了他便可。這樣是他們大王技不如人,想必那些華夏人也不敢說什麼。」
銳一聽有理,當即點頭同意了。之後便抽出鋼刀,在河岸邊磨起到來。又叫人出去狩獵,準備吃飽後大幹一場。
黃河太寬,對面那些人天黑都未必能到,他吃飽後慢慢等著都行。
太陽西斜的時候,河邊的風變得清涼,吹來了一股奇怪的氣味。
銳正在烤食的時候,有眼尖的人指著水面上驚叫起來:「有怪物,河裡有怪物!」
眾人急忙往河面上看去,只見河面之上,有一個奇怪的物體突突叫著,正往這邊靠近。
岸邊的人驚叫者有,好奇著有,奔走著也有。
隨著那怪物靠近,眾人還能看到它身上裝載著千百人。
焙陽立在河邊,對銳道:「那便是華夏的大王。」
銳拿著鋼刀的手一軟,鋼刀立刻就掉到了火堆之中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