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些都是啟子弄出來的,他們這才發現之前跟著詆譭啟子有多無知。
獅姆睡了半天,到日暮時分便清醒了過來。
雖然醒後的獅姆還是很虛弱,不過已經神志清醒,也能吃一些別的東西了。毛獅村上下見此,均是精神大振。死裡逃生的的奴隸們更是個個喜笑顏開。
晚上時分,獅姆精神又恢復了些,叫喬嬉來說話。屋子裡特意掛了好幾盞馬燈,把屋子照得亮堂堂的。毛獅部的不少人跟著作陪。
獅姆問:「你來得巧,還快,怕不是隻為救我這病痛而來的吧?」
喬嬉道:「我是出來看看各地的農情的,路上得知了你病了,也有小人作亂。所以才來看看。幸而啟子關心,帶了個護士在身邊,要不然還救不了你呢。」
獅姆心有餘悸道:「想不到我也享受了一回這個。」
話語裡卻是多少有些別的情緒。
喬嬉看出她的心思,說道:「你呀,知道城裡治病的效果明顯些,病了就該進城去看。雖說你不是長老,但你去了,守栗還敢不給你看不成?」
「知道你去年沒有選上長老,心裡不順,我倒還給你帶了個好訊息來了。啟子說,你們在獵象和對戰疾鹿的時候表現不錯,願意從你們裡面多選幾個長老,加入長老會。我來到你這裡可是第一站。而且你們獵象第二,對戰疾鹿的戰功也不差,你這個長老,我看是當定了。」
「啟子真這樣說了?」獅姆聽到這好訊息,也露出了歡笑,不過她很快又停了笑,有些憂心道:「我毛獅……」
喬嬉道:「此事你不用擔心。啟子說了,建國之後,不干涉各部落的神。沒有要你們一定信奉栗神姬祖。那是姬林的神。我們建國,遵循的是啟子的制定的,可以讓我們減少戰爭,吃飽肚子,治好病的規矩而已。」
「這話當真?」
「有什麼不真的?啟子說了,我們城裡的那種對偶制的夫妻家庭,能夠更合理分配食物,養育孩子,但他可有讓你們跟著實行?他說這裡有個說法叫互相尊重。就是我不干涉你信奉你的神獅,我們依照我們的做法,你們也多理解,不要因為這個而出了什麼誤會和戰爭。這也是避免戰爭的一種呢。」
「另外啊,他怕你們不理解城裡的東西是怎麼樣的,怕你們誤會,他決定今年秋天開始就派人來這邊鎮上開設學校。你們可以派出孩子去上學,去學文字,算數,建房釀酒等等。要是你還想讓那人當村長,他也可以去學。他是在戰場上受的傷,有優先安排的。現在他雖然只有一隻手,可他要是學得本事比別人多,別人肯定還是服他的是不是?現在可不是要靠狩獵過日子了。」
喬嬉最後那段話一語中的,正說到了獅姆心裡。要是那人真能從學校裡學到什麼東西的話,他還是能做這裡的村長的。那麼,一切和過去有什麼分別?
喬嬉說完這些,又把姬林時候說的那些未來的美好的樣子說了一遍,直讓屋子裡的眾人個個心懷憧憬。
但喬嬉也知道,信仰的衝突如果不改變一下,這些東西真的很難維持下去,也不知道林跡這次怎麼改變這個局面。
喬嬉在毛獅部待了兩天。這兩天裡,護士繼續給獅姆用藥。林跡也讓人從城裡送來了一些藥物和營養品。這很快讓獅姆恢復起來。
獅姆下床的時候,她正好看到了束豐和兀得對戰的結果。
這一天束豐揹回來了不少獵物,兀得也帶回來了不少。不過兀得是用象順著道路拖回來的。兩人的獵物多少,一眼就能分辨出來。
束豐不服,要爭辯,卻被獅姆喝止了。這人就只有力氣沒有腦袋,也不會自己騎頭象出去載獵物,真是不夠丟人的。
此時勝負已經沒什麼意義,她也就不讓束豐爭了。
喬嬉安撫了獅姆,之後離開了毛獅部落,開始一個個部落進行拜訪和安撫。有林跡放出的辦理學校和加選長老的好處在,各種暗湧的情緒慢慢被平復著。
喬嬉一邊走,一邊將所見派人彙報給林跡,行程過半的時候,林跡派人來通知她新的安排:「通知各部落首領,攜帶自己的圖騰物或者畫前往朝林城,評選建國後的象徵圖騰。」
這話一傳出來,頓時一石激起千層浪。
這意思就是說各部落的圖騰有可能成為將來這片土地公有的圖騰?
人類的擴張有兩種途徑,一種是武力擴張。自己的力量足夠的時候,把自己看上的土地上的人幹掉或者征服,實現佔領的目的。第二種是信仰的擴張。在武力不足的時候,把自己的信仰傳過去,等有一天別人也開始信奉和自己一樣的神的時候,那基本就等於已經把那片土地拿下來了。
勾湖南面的部落武力上不可能超越虎蠻,現在更不可能超越朝林城了。要走第一條路基本就不可能了。
但是,他們還是希望這片土地上的所有的人信仰自己的神的。而林跡正好給了他們另一個機會。
一想到勾湖附近,包括虎蠻都在信仰自己的神,他們就止不住激動。
各部落頭領在接到訊息後,徹夜不睡,以把自己的神用最好的方式展示出來,之後鹿不停蹄的趕往朝林城,以免被人捷足先登了。
喬嬉還在路上忠心執行著林跡的任務,不少人已經到了朝林城了。
不過對於此事,喬嬉是不解的。林跡一直在做的其實都是在減弱這些部落的影響力,也就是邊緣化他們的神,以避免他們的圖騰帶來的亂七八糟的生活習慣打亂各種建設程式。
理論上來說,此時林跡應該嚴令各村寨不能信仰自己的神,同時真把栗神大力推廣下去才對的。這個過程可能比較血腥,林跡沒有這麼做,已經算是仁慈了。
但現在林跡反而讓這些部落拿出自己的圖騰去評選什麼未來的國家象徵,這不是在助長這些圖騰的氣焰,給自己下絆子嗎?
萬一這些人會選出了一個什麼奇怪的圖騰,結果會是什麼樣子的?
喬嬉有些不敢往下想。
朝林城,林跡站在城樓上,又推敲了一遍自己的計劃和說辭,覺得應該沒什麼漏洞了,才把目光投向遠方。
他今天是來這裡等虎伊兒回來的。
虎伊兒依照虎阿蠻的意思,要求回到林跡身邊。林跡也覺得自己在這麼高強度的工作之下,確實需要要點撫慰了。所以安排人給她做了交接,讓她回來。
看看錶,時間好像有些過了。林跡努力往遠處看,道路上有人來人往,但似乎沒有虎伊兒的影子。
難道是耽擱了?林跡猜想。
「看什麼呢?」虎伊兒忽然從林跡身邊蹦了出來。
原來虎伊兒早到了,不過看到林跡沉思,沒有打擾他而已。
林跡笑著將虎伊兒攬過來,道:「看,這是朕為你打下的江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