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騎士從西北面而來,看到採茸在路邊,遠遠便減緩了速度,下了鹿走過來。
採茸張嘴,極為艱難地發聲:「他,還是,沒,有,答應嗎?」
她的嗓子已經變得和老頭子差不多了,而且氣息微弱,一口氣並不能說多少話。有時候咳起來,幾乎能讓她背過氣去。
但越是如此,疾鹿上下對她越是恭敬。因為她這些都是為疾鹿付出造成的。
這兩年來,疾鹿除了南方的的虎蠻這個大敵之外,周圍再沒有一個仇敵,不是被疾鹿清掃了,就是被她說服了,成了疾鹿的盟友。現在,疾鹿甚至聯絡上了北方一個無敵的英雄首領,從那邊學到了很多東西。
疾鹿從沒有向今天這般強盛過。
此時說的事情,便是關於這個英雄首領。
英雄首領的傳奇從他母親那時候便開始了。
他母親在時,東面有異獸來襲,侵吞人口。她便帶領周圍二三十個部落,合力戰勝了這些異獸,將自己的威名傳到了三十日路程之內的所有地方。
英雄的母親死時,自願同死的人達到了罕見的百人之數,可謂史無前例。
英雄的母親只有一個孩子,便是英雄首領本人。英雄首領雖為男兒,但表現依舊出眾無比。他幼年時候便懂得馴鳥,養的鳥兒能吐人言。成年之後,他發現了粟米成長的秘密:除草。因此讓無數人減少了飢餓之苦。
他為人公正,最會聆聽各部神靈的聲音。又英勇善戰,和外圍部落交鋒,從不懼怕。
他現年三十,被周圍各部落愛戴,推舉為統一首領。管理的人口比粟米還多,領地一個月都走不完。
疾鹿和他聯絡上後,他曾來過疾鹿。採茸和他交談之後,大為傾心,願意隨身侍奉,只要他答應幫忙滅掉疾鹿的仇敵。
但他只和採茸交換了一些鹿和鹽,並沒有答應採茸的要求。
採茸知道自己的病體他看不上,因此派出人去,說願意再附上車輪和強弓製作技法。騎士便是帶訊息來的。
騎士低下了頭,表示自己無能。
採茸輕咳兩聲,暗暗嘆氣。兩人聊過,確實都頗有情義。要不是自己的病體人家看不上,此時只怕已經出兵虎蠻了。但越是如此,她越著急,她擔心自己有生之年,再也看不到疾鹿消滅虎蠻了。
騎士見採茸失望,急忙安慰道:「他也並沒有拒絕,他只是說要是今冬雪化之後,你能……好些,他便考慮了。但要加上鹽礦……」
採茸猛咳幾聲,氣道:「他說的是我還能活著,是不是?咳咳咳,好,我便活到來年開春,給,他,看。」
她這種病,能活到現在,絕對算是奇蹟。要知道這一年來,好幾個跟隨她的人也犯了咳嗽,到現在基本都死掉了。
採茸的隨從不住給採茸拍背順氣,見騎士還沒有走,便喝問道:「你還有什麼事?」
騎士吶吶道:「西北面有個地方失火,燒掉了一些粟田……」
秋日失火的事情在哪個時代都是常見的,採茸的隨從見是這些小事,便不悅道:「以後這些事情不要來煩採茸。」
採茸可不能再為這些小事費心了。
騎士很想說:還丟了二百頭鹿呢。但想想,還是閉嘴了。
此時,採茸的心思也不在失火的事情上,她此時想的是:男人真沒有一個好東西,那個可惡的人是,這個叫焙陽的也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