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是說沉到沼澤裡去嗎?」熊勱有些生氣,只覺得離了自己他們什麼事情都做不好。
沼人和他的同伴都露出了幾分苦笑:「冰凍住了,沉不下去。」
轟。
野獸奔騰的聲音在熊勱耳邊響起,他覺得自己的腦子裡也被震了一下。是啊,這麼簡單的事情,自己怎麼沒有想到?
「沒事的,沒事的。」熊勱安慰著自己,偷都偷過來了,沉不下去也沒事的。會獵敗了,等姬林的人回來肯定會無比混亂,不一定會發現這事。他可以在晚上講這些弄走。
他這樣想著,準備做些其他的安排。
一個同伴將頭伸到帳篷外看了一眼,回頭用沙啞的嗓子喊道:「跑!」
另外幾人都變了臉色,熊勱卻堵住了帳篷的出口,還拉住了要跑出去的那人,有條有理道:「跑什麼?我們又還沒有被人發現,為什麼要跑?就算被人發現了,現在這裡那些人自保的力量都沒有,能拿我們怎麼樣?」
一種地動山搖的感覺從地上傳來,熊勱終於發現不是他腦子裡的念頭在震動了。他忽然想到了什麼不對,比如現在低窪地方都是佈滿拒馬荊棘的這些,一根尖銳的象牙便刺穿了帳篷,刺破了他的身體。
世界彷彿都安靜了。
當他被象牙挑著,撞爛了帳篷,滿目看得到天空的時候,他才發現想清楚了更多的東西。
根據以往的經驗,他們選的營地在山坡上,就算是會獵敗了也是不用擔心的。因為野獸不傻,會從低窪處跑掉。
但此時低窪處被佈滿了拒馬荊棘陷坑之類的,毫無防備的山坡反而成了野獸的同行之地。
他不應該在會獵失敗的時候留在帳篷裡的。甚至,他在前期會獵的時候,就該在山坡上挖些陷坑之類的東西的。
姬林的人沒事的時候就會在自己的營地前弄點什麼,不少人都會學。但他們一直不屑,所以根本沒有這樣做。
這也是因為前面的會獵太多順利了。他從沒有想過會失敗。而今天他又被虎阿蠻誇讚許諾,太過忘形,結果也大意了一些。
他忽然想到了某個時候,他們在佔領這片坡地的時候,林跡看他的眼神。而後另外一種讓他更心寒的猜想湧入了他的腦海。
他在遊妲作勢訛詐姬林的時候,姬林一點反應都沒有,彷彿一點也沒有把這個事情放在心上。但當豸熊佔領了這邊山坡的時候,林跡卻在邊上的窪地裡構築了這種從沒有出現過的工事,而且還那樣看他一眼。
這是不是說,那個據說無所不知的啟子早就意料到了這一切,所以才沒有花力氣跟他計較?
還是說,啟子早就知道了他會先跑回來,故意讓會獵失敗,就是為了讓他被野獸踩死,以報他的訛詐和譏笑之仇?
「好狠吶!」想到後面一個,熊勱越想越覺得有可能,頓時渾身顫抖起來。他都不知道是痛的,還是怕的。
因為他此刻終於認識到,他和林跡不是一個量級。
剎那間想明白這些,他才要從象牙上掙扎著尋找活命的機會。長毛象猛然一個甩頭,將他高高拋了起來,甩下了山坡,正好摔在一處拒馬之上,死不瞑目。
……
稍早一些之前,林跡並不知道有個蹦躂的螞蚱將會給自己加戲。
他大口喘著氣,看著前面似乎無窮無盡的黑灰荒野,對自己跑回去對付疾鹿的想法產生了嚴重的懷疑。
就算後面沒有追兵,但自己這些人再跑十幾公里回去,能有幾個站著的?
他覺得自己應該想個辦法。
汽車是最好的選擇,小城裡也有。
通道的土地雖然不平坦,但大火已經燒掉了草木,只要抓緊防線,從低窪些的地方走,再怎麼樣應該也會比跑步快。最重要的是省力。
戰馬的衝刺的時候速度有六七十公里,但跑十公里這種長距離的話,大部分戰力能跑出一半的速度就算不錯了。體型更小些的鹿速度還會打個折扣。
林跡覺得如果用汽車的話,自己說不定能和疾鹿的人同步抵達,徹底控制戰場的主動權。
可問題是,沒有那麼大的車啊。或者說車的數量足夠,沒有那麼多的司機啊。
弄個大卡車出來,全擠一起,而後多跑幾趟?林跡在想著這種計劃的可能性。
在他跑出了大約兩公里後,他遇到了帶著二三十個人的伏狼。
虎蠻的附庸部落在林跡說撤的時候,第一時間就撤了。伏狼撤的也不慢。但他走後發現林跡沒有跟上來,便組織起了這二三十人,從獸群裡逆行來找。
林跡一見到他,覺得自己的猶豫立刻被逐走了,他決定不再畏懼和猶豫,對伏狼道:「舅舅,你想坐車嗎?」
「車?」伏狼完全跟不上林跡的腦回來。這個時候不是應該跑快點麼?又跟獨輪車有什麼關係?
林跡停下腳步,在地上畫了一個方圓幾十米的圈子,而後大喊道:「不要進來!」
說完這話,圈子裡出現了一輛運載牲口的欄箱式大卡車。
「沒時間解釋了,快上車!」林跡從駕駛座裡跳了下來,對著呆滯的眾人喊,「能上多少上多少,上去以後找地方抓穩!」
「抓穩,抓穩,抓穩!」林跡指揮著。
伏狼也想往上爬,被林跡攔住了:「你跟我上駕駛室。回頭我教你開車。」
上去了七八十人,林跡便不再讓人上了。他也沒有考過b牌,心裡有些虛,而且這裡沒有路面。
林跡對後面的人又安排了幾句,讓他們跟著慢跑,便拉著伏狼上了駕駛座。他覺得這絕對是史前的一大突破了。這麼多人坐車趕路,這不是絕對是前無古人的。
伏狼抓住車內扶手,看著眼前的一切往身後衝過去,甚至將一些象群也甩到後面了。他想到了後面還在奔跑的人,萌生了一個驚人的想法。
實際上,他的想法才是改變歷史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