喬嬉點頭道:「憨人都直性,確實不能逼迫太多。現在想起來,應該是從釣魚的時候開始的。我大概還是在說殺嬰兒祭祀的時候才留意起的他……但他真的不止特別一點點吶。」
「怎麼說?」
「他說他只是得了啟示,不能變出什麼東西來的。我們以前也沒有想過能變出什麼東西來吧?」
「是啊。我活了這些春秋,從沒有聽過。」
「在救長燊和求雉那天,他變出來了。」喬嬉壓低了聲音。
「嚇?」大姬猛然發出一聲驚呼,想想不對,她立刻壓低聲音急切問:「當著你們的面?變出什麼來了?」
「沒有當著我們的面。他轉到那個小隔間裡。出來就有了。但小隔間裡是什麼都沒有的。變出來的是竹筒一樣的東西,透明的,和這冰塊一樣,有管著連著,接著還有一種細小的針,直接將水——他叫葡萄糖,輸入到長燊和求雉身體裡了。還有很多其他的,聽筒,體溫計,手術刀,口罩,繃帶,紗布,棉籤,酒精……每一種都很精美。
「在切除求雉那隻腳的時候,他說要一個鋸子,就跑進了那個小隔間裡,好久沒有出來。那裡不是隻有一個獸皮簾子麼,朱猴拉開看了一下,我也看到了……裡面沒有人……後來過了半響,他再次出來,一頭汗,好像跑了很遠的地方……」
「你,你沒,看錯?」大姬的嘴唇開始發抖,好像是冷了,也好像是看了一個恐怖片,被嚇的。
喬嬉給大姬裹上一張厚實的虎皮,道:「沒有。應該好幾個人都看清楚了。朱猴的臉都有些白。做完手術後,他還跟我們說,有些東西,屬於他自己的能力,不算客觀存在,大家見過就好了,不要對外面說。然後他還告訴我們,這種手術和手法只能救部落最重要和最有功勞的人,因為各種材料不多。一般情況下我們最好還是用草藥……」
「聽他的,聽他的。」大姬還是止不住顫抖。
喬嬉輕輕拍著大姬的後背道:「其實你也不用太激動。他變東西出來的本事,其實很多人都見過了。你也是見過的。」
「誰見過?我哪裡見過了?」大姬反而更激動了。
「最早見的是誰我不知道,不過據朱猴和石喙說,殺豬臉那一夜,他便拿了一個竹筒還是木棍般的東西擋在眼前,所以才看得清豬臉的一舉一動。但那個東西后來卻不見了。朱猴問過,他沒有正面回答。還有就是我那個破屠,我用了不少手段,咳,他才告訴我,他曾給他肩膀上扎一種針,說是狂犬疫苗。
「我們人人都能見到的,你還沒想起來?鐵斧頭,白菜,鹽,還有他每日捧著翻開的書,還有這玻璃……其他的他沒有明說,但那書可從沒有避開我們。我看過,就我現在認得的字看出,那書不是同一本。這玻璃也是,說是水凍出來的冰,但除了你這一塊和他那一塊,和其他的冰塊哪裡一樣了?」
被喬嬉點明,大姬終於平靜了下來。有些東西,不加掩飾,反而不怎麼讓人在意。
林跡的書可能部落所有人都見過,大家也下意識的把它當成了栗神啟示的東西,但真沒有人去深究它是怎麼來的。
大家都知道大姬和林跡的窗戶和別人不同,大家也知道是林跡弄出來的,但並沒有人多想什麼。
平靜之後,大姬的判斷力也開始迴歸。她想了想道:「他這些能力,怕是一早就有了。現在想起來,他最早帶回來的山藥葛根,不但比我們挖的大,還比我們挖的滑口太多。他之前瞞著我們是防著我們呢。」
「可不是,他在還跑不過朱猴,射箭也不及石喙,力氣也沒墩木大。之前熊爪天天針對他,又出了白目那事。」
還有你天天想把他換出去。當然,最後這句喬嬉沒說。
「我也做差了。」大姬自我反省道:「他有栗神啟示,各種想法自然不是我們能夠理解的。我們一切聽他的就是,可憐我之前還擔心他年幼胡鬧,一些事情還防著他。也罷,以後啊,你們都聽他的,要是不礙事的東西,就說給我聽聽。有些東西他不讓你們說或者向沒見到他的那些事情,你跟他們幾個囑咐一聲,千萬不要傳出去了。我們不知道這裡面的講究,給他添亂不好。」
「是。」喬嬉點頭答應。
「現在外面來了長牙的怪,只讓三個小的跟他不夠,以後破屠也跟著他。他是不是看好守栗?便讓守栗也跟著他。」
「是。」
「他那些文字你學得如何了?」
「他說文字是知識的基礎。只是我學得,差。」喬嬉難得窘迫。
「你也先別管其他事情,先和他好好學這個。我年紀大了,看過幾個就頭疼得厲害,只能指望你們……」
大姬念頭通達,囑咐諸多。便在這個時候,有人在外面呼喊:「虎——伊——兒——來了。」
大姬翻身下炕,有些著急開門出去:「在哪了?跡呢?」
「跡伢子迎出去了,說是先給她一點心理準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