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冰封

冰河時期的小尾巴依舊是寒冷的。

一夜之間,冰雪便改變了世界的顏色。幾場雪之後,寒冷就主宰了整片天地,就算太陽怎麼努力的工作,地上的冰雪也過得安然自得。

大雪之前,北面茫茫的水澤和草原之間,再次爆發了不知道延續了多少年的人與自然的激烈碰撞。帶著象牙頭飾的老婦人唱著蒼涼而悠長的曲調,帶著數不盡的勇士,用石和火抵禦著大自然的衝擊。

那片水澤和草甸間埋下了無數的各種骸骨。數千年之後,一些骸骨被人取出來,以「龍骨」之名放進小小的藥罐之中,煎出殘留在骸骨間勇氣,給生活在這片土地上的人們對抗病魔的信心。

這一年也許是上天不眷顧人類,勇士們用石和火組成的紡線終究被沖垮了。

老婦人哭得呼天搶地,萬千勇士泣血哀嚎。

血肉組成的洪流匆匆向南,在冰和雪的世界裡踩出巨大的腳印。

戰場之中,無數傷殘留在冰天雪地裡等死。來自姬林部落的勇士長燊(shen,一聲)卻揹著自己重傷的同伴,艱難踩著那些巨大的腳印,往南邊挨去。

「求雉,你挺住啊,我們走了十日都還活得好好的,肯定是栗神在保佑。只要你能活著回到部落,跡伢子肯定能讓你好起來的。鷹能好,還說要娶了羅雀。破屠沒有發狼癲,更說要娶了喬嬉,你也好好好撐住,大姬會給你分女人的……我們快到了啊……你要挺住……」

男人聲音沙啞,嘴唇乾裂,滿臉冰渣。他對背上虛弱的人喊著什麼,但更多的像是在為自己打氣。

他害怕求雉沒有挺住,在到部落前的這短短的路途上死去。他更怕自己挺不住,倒在這咫尺之外的地方。

他太疲倦,太睏倦了。

從長燊行走的方向延伸出去,冰雪裡的姬林部落像個童話世界一般。

木寨裡的屋頂都是白色的,一些煙和霧在木屋之間升起,把這裡裝飾得不像人間。

木寨隔開了大小兩邊。小的這邊,滿是一排排的房屋,僅在山洞前的位置空出了一個小廣場。大的那邊,是工棚,窯洞和大操場。

操場空曠,男人們光著膀子在冰雪裡使勁折騰。

房屋這邊,幾個包裹著只露出眼睛的小孩子在冰雪之中圍著幾個雪人在奔跑,幾隻半大小狗也跟著瞎起鬨。野貓從煙囪邊的窩裡鑽出來,對著冰凍的大魚不斷的轉圈。

暖和的屋子裡,人們用薄冰擋著窗戶,接著天光勞作。有人在製作方法永遠不構成的裘皮,靴子。有人在把栗子剝殼碾成粉末做成糕點上蒸籠。有著用簡易的織布機織著布。有人收集了各種魚泡,熬煮的膠羹。有人正把青綠的菜蔬放進湯水之中,再小心放上一小勺鹽。

菜蔬和鹽據說都是林跡找了另一些野人從很遠的地方弄來的,數量非常有限,所以都要省著吃。但現在大家沒有這些已經不習慣了。

林跡所在的屋子窗戶的透光性最好,裡面十幾個七八歲以上的孩子在小桌子上愁眉苦臉寫畫著「山川水木,手腳頭臉」之類的字元。

他們寧願在外面跟男人一起折騰也不願意學這些,但看到林跡捧著一本書看得入神的樣子,只好咬牙繼續。

林跡前面的黑板前,手裡拿著的是一本叫《護理學》的書。

林跡覺得小城裡最大的財富不是那些物資,而是那些書籍。只是那些書籍他一個人無論如何也是看不過來的,所以他要教這些孩子讀書認字。適當的時候,他把那些書丟出來就行了。

只是這個過程可能會有些長。這些孩子一上課就像坐在石頭尖上一般,總是坐不住,現在便又有人往外面看了。

林跡抬抬頭又低下去道:「想不挨鞭子就好好寫,省的一會兒哭鼻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