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風漸涼,幾人都穿上背心式的連衣草裙,雖然有些扎,不過多少能擋些河上的涼風。雖然林跡覺得這衣裙有些羞恥,不過為了暖和些,在大姬不捨得將皮毛髮下來的時候,也只能如此了。
林跡看看這個在他們中間晃來晃去的女人,總覺得哪裡不對。
不是說史前在森林裡遇到了女人,一棒子砸下去拖回家,該生娃生娃,不能生娃就吃肉的麼?
這女人無視他們五個……男性,真的不怕他們直接一棒子下去?
林跡看了看自己幾個同伴的表情,暗歎了一聲。只怕她是真不怕。
鷹作為成年男人,滿臉賢人模式的敬意。石喙這麼小的孩子,就知道諂媚把自己的弓拿給她試。朱猴更是把半筐魚往少女懷裡塞——正常的畫風下,應該是往胸圍子裡塞才對的。就連墩木在發現這個女人不想要半筐魚後,也找來了樹杈子,挑了幾條大魚穿好腮,遞給女人。
從某種意義上說,這女人長得似乎不錯。小圓臉,大眼睛。身材也好。就是黑了一點,皮膚粗了一點。
林跡覺得自己好像被忽略了,咳嗽一聲露出最誠摯的微笑,伸出手道:「你好,我是跡,因為我出身姬林部落,你可以叫我林跡。」
握手的禮節還沒有發明出來,因此林跡的伸在空中的手被無視了。但這個女人似乎連基本的交流能力都欠缺。
林跡自我介紹完,就該到她自我介紹了。沒有想到她按著自己的胸口高聲怪叫起來:「咿——哦——」
聽了這個怪叫,林跡莫名其妙。鷹卻有些臉色發白,頭垂得更低,還把身邊的石喙的頭也按了下去。
「我,林跡。」林跡指指自己。
「我,咿——哦——」,少女指指自己,繼續高聲叫。
林跡扭頭看向鷹:「他們就是這麼叫自己的名字的?」
鷹苦笑道:「在虎蠻,尊者唱其名。」意思是身份越珍貴的人,名字會喊得越響亮。這些都是對虎蠻的基本認知,難道姬林部落內部沒有講過?不過沒講過也正常,姬林部落的普通人,怎麼可能見得到虎蠻的高層?
林跡的嘴角有些抽抽,覺得這習俗有些傻。不過史前習俗,真不能按常理推斷。
這個少女把自己名字喊這麼大聲,顯然在虎蠻內部地位不低。這就更麻煩了。
殺又殺不得,砸也砸不得,要不拐回去?林跡心思電轉,馬上冒出一肚子壞主意——帶小朋友看金魚,請小孩子吃棒棒糖這些,林跡可都是從媒體上學過的——他臉上的笑變得更燦爛了:「伊兒?虎蠻的伊兒,那我叫你虎伊兒了。和我的名字一樣,我叫林跡。林是姓,是部落標記吧。你覺得我們的筏子怎麼樣?想不想上去坐一會兒?我跟你說,我們就是乘著這個,從河的上面飄下來的……人不用走就能到這,可輕鬆了……」
被林跡稱為虎伊兒的少女看看筏子,又看看林跡,而後側頭聽了聽森林裡的動靜。她忽然打斷林跡道:「你們剛才說這裡有猴子?」
石喙和鷹使勁點頭。
「那這裡是不是有一隻……鬼鷹來過?它去了哪裡?」
眾人想了想,還是林跡指了個方向:「那是你養的鷹?」
估計是不理解養這個詞,少女沒有回答,她看了看天空,道:「我要走了。」
墩木塞在她手裡的一大串魚,被她退下一條咬在嘴裡,而後她把其他魚放回筐子,自己便手腳並用往森林裡跑去,如一頭豹子般霎時間從眾人眼中失去了蹤跡。
「我去。」林跡滿是挫敗感。這女人識破了他後世數千年總結出來的拐騙技能。同時用矯健的身手告訴他,就算他敢拿棒子砸,這女人也未必沒有能力反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