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已經十二歲了,沃伊切赫,算是個少年。請不要把我當作尼古拉或伊洛那樣的小孩子,好嗎?」
沃伊切赫斟酌著我的請求,最後說道:「那都只是謠傳,安卡,並不是事實。在所有戰爭裡,第一個喪失的就是真相。我不能告訴你不確定的事情。」
「求你了,不管是什麼我都應該知道,如果它和我媽媽的命運有關,你一定要告訴我才行。」
沃伊切赫搖搖頭:「我不能讓你被謠言誤導,孩子。」他頓了頓,沉思片刻後,又說:「安卡,我們理解你必須離開。我們不會阻攔你,因為你有自己的思想,我們的反對是沒有用的。但是,請你讓那兩個孩子留下來。在你去尋找母親的時候,讓我們來替你照看他們。」
在他說完之前我已經搖頭了,這個提議我連想都不願意想。
「不,沃伊切赫,我不能這麼做。我很感激你的提議,但尼古拉是我的弟弟,我們不會分開的。我向媽媽,還有爸爸保證過,我會一直照看他的,不論如何我都要遵守諾言。而伊洛……」
我望著他們,用目光請求他們不要反對我接下來說的話。
「儘管我只認識她幾個月,但我已經把她當作自己的親妹妹了,我也必須像照看親妹妹一樣照看她。沃伊切赫,伊莎貝拉,請你們一定要理解,我絕不能撇下他們不管。請不要阻攔我們離開,我們必須一起走。」
伊莎貝拉激動的說道:「我們不會了,安卡。我們理解你的處境,就像沃伊切赫告訴你的,我們也曾經歷過同樣的苦難。如果我們不是年邁體衰,一定會去克拉科夫努力找回米拉的。但當時我們什麼也不知道。我們怎麼想象得到事情會發展到如此悲慘的地步呢?」
我體諒地點點頭。
「現在我們在做力所能及的事,正如你所見,安卡。我們盡到了最大的努力。我想你一定看得出,我們冒著生命危險收留游擊隊員和受傷計程車兵。這是我們為這場反抗暴政的戰鬥貢獻的一份微薄之力。」
她握緊我的手,篤定地說:「你將會以不同的方式來貢獻自己的力量,安卡,我知道你就像我們一樣願意投身這場鬥爭。但現在,找到你們各自的親人才是最首要的事情。」
她停下來,思忖著接下來的話。「不,安卡,我們不會阻止你離開,也不會阻止你帶上兩個孩子,如果這是你的意願。你還這樣年輕,我的孩子,但你卻十分勇敢。是的,你應該帶著尼古拉,而且要照顧好你的弟弟,你也需要伊洛得力的協助,她是個非同尋常的孩子,你一定也察覺到了。有她在對你會更好,這一點我確信。」
她轉向沃伊切赫,用波蘭語快速地低聲說了幾句,我沒有聽懂,然後她又重新面向我。
「安卡,如果你必須得走,請讓我們再幫你一次。沃伊切赫有個弟弟,他叫享裡克,現在還住在克拉科夫。他是個好人,安卡,也許他能幫上你的忙,至少能夠給你指明正確的方向。我相信只要你去找他,他一定會幫助你的。」
我感激地點點頭:「謝謝你們。我們的確要去克拉科夫,我知道布加勒斯特的列車就是往那兒去的。那裡離這兒遠嗎?那個克拉科夫鎮?」
沃伊切赫靜靜地道:「很遠,安卡,但我們會確保你安全到達的。享裡克會讓你們在他那兒住幾天,讓你有時間弄清自己要面對的究竟是什麼。然後……然後,安卡,希望你能認識到你的努力是徒勞的,你會回到這片森林和我們在一起,直到戰爭結束,也許到那時候,我們都會和倖存的親人團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