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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蓉蓉自然不知道，在她落淚離開的時候，她的師父荀菁茹正透過朦朧的夜色凝望著她。

「蓉蓉是個好孩子。」荀菁茹一邊落淚，一邊向宋長老和胡長老說，「我這輩子沒什麼本事，就盼著這個女娃子替我長臉。想不到……若非為了宗門臉面，我絕不會如此……」

「你也有過選擇的。」宋長老不陰不陽的說道，「要她當臥底，不就沒事了？就像柳少洲和區霏霏做的那樣。」

「若是堅持到天問閣內訌瓦解，也是大功一件。到那時候，你還怕她不能憑藉功勞重回宗門嗎？」胡長老介面說道。

雲山大陸上一向實力為尊。他們對這個只有苦勞沒有功勞、憑藉是老宗主親傳弟子得以上位的荀菁茹很是不屑。

「我根本沒有這麼開口要求。」荀菁茹嘆了口氣說道，「蓉蓉一向很信任我，我又怎能罔顧她的信任，逼她背叛自己的父親呢？」

「那就沒辦法了。」胡長老冷冷攤手道，「左也不行，右也不行，只能將她逐出師門，來維護我玲瓏寶閣的聲譽了。」

「倘若老宗主在時……」荀菁茹忍不住說道。倘若老宗主在時，定然不會用這種低階的手段維護宗門所謂的尊嚴，老宗主一向是憑藉實力說話的人。但是荀菁茹的話只說到一半，就再也說不下去了。

自老宗主身死道消以後，她這個原本頗受看重的親傳弟子就變成了玲瓏寶閣處處受人白眼的小透明。整個雲山大陸以實力為尊，她根本沒有出師，煉器之術只學到一半，不能融會貫通。故而也只能卑微的藏在角落裡默默無聞。

「大膽！」宋長老和胡長老同時呵斥。

一個大聲斥道：「住嘴！這玲瓏寶閣裡幾時有你說話的份兒了？」

另一個卻說：「吞吞吐吐，瞻前顧後，成何體統？倘若你真的有膽子，不妨把這話說完，我們一起到宗主面前評評理！」

「倘若老宗主在時，定然不會用這種低階的手段維護宗門的所謂尊嚴。」荀菁茹低頭默默不語，卻另有一個清朗的聲音從遠方緩緩傳來。更難得的是聲音分明由遠及近。但聽在人耳朵裡，其大小並無分別，清晰而悅耳。

「戴玉軒！」胡長老變色道。

「這不是玉軒嗎？」宋長老連忙堆出了滿臉的笑容。「玉軒今日怎麼有空到這裡來啊？」

「怎麼？我不能來？」伴隨著說話聲，一個青衣男子走進荀菁茹所在的院落，月光照在他的臉頰上，越發顯得英姿勃發。正是戴玉軒。

「聽說你們趁著我閉關修煉的時候，把我的徒弟逐出師門了。難道我就不能來問問嗎？」戴玉軒的口氣滿是不滿。

宋長老和胡長老彼此對望了一眼。露出恍然大悟般的神情。

「原來玉軒竟然是為此而來。」宋長老笑著說道，「玉軒，你有所不知。只因你徒弟區霏霏和柳中洲的弟弟柳少洲偏幫敵人，我們玲瓏寶閣在戊戌秘境中的情況很不利啊。受盡了世人恥笑。」

「偏幫敵人？有何憑據？」

「他們把我們做好的通關攻略私下傳給天問閣，並助著他們打通了幻影迷宮第三層的通道。倘若你要證據的話，他們的大名被記錄在青雲榜上。再清楚不過了。就為這個，我們玲瓏寶閣臉面全無。故而才……」宋長老賠笑解釋道。

「所以才定下這苦肉之計，逼迫他們暗中投奔天問閣，在閣中搞破壞？」戴玉軒挑眉，言語裡滿滿的不贊同，「堂堂玲瓏寶閣，八大勢力之一，是全天下人仰望的存在，竟然會對一家名不見經傳的小門派，使出這般上不得檯面的手段？虧你們想的出來！」

「明刀明槍的和天問閣一般見識，我們自然不怕。」這次說話的是胡長老，「可是一來如此，倒是顯得失了我們玲瓏寶閣的身份，抬高了對方的地位；二來我們宗主正在衝擊煉器宗師，閣中為此事奔走，無暇他顧，派遣兩個臥底暗中搞破壞，甚至策反對方，是價效比最高的做法。」

「是嗎？」戴玉軒冷笑道，「照我看來，是最愚不可及的做法！我方才問過孫思源，區霏霏從他那裡拿到的攻略不過做到第七關！這意味著什麼？對方在短短的幾天之內，至少破解了後面六關！區霏霏和柳少洲他們的能耐，我清楚得很，斷然達不到這種境地！也就是說，對方在符陣方面，至少擁有不亞於孫思源、曾曉柔他們幾人的造詣。你就因為區霏霏、柳少洲他們也參與了這次行動，就把所有的過錯都推給他們，認定是他們吃裡扒外，這樣合適嗎？」

「合適不合適，從來不是我們長老會關注的重點。」胡長老的神情漸漸嚴肅起來，「雲山大陸上大多數人都是這樣認為的，他們認為區霏霏他們吃裡扒外了，他們就是吃裡扒外了。若是繼續把他們留在宗門，讓其他勢力看了，定然會認為我們管理不善，獎罰不分明。還不如派遣他們做秘密任務，將功折罪，裡子面子都有了。」

「是嗎？大多數人認為的觀點，就一定是真理了嗎？」戴玉軒冷笑著說道，「如果我告訴你們，雲山大陸上大多數人，都認為天問閣是我們暗中扶植的新勢力，我們是在用出讓自家的青雲榜排位來捧紅他們，你又會怎麼想？在這種情況下，你將區霏霏他們三人逐出師門，反倒是一步臭棋！」

「怎麼可能這樣？」宋長老有些迷糊了，「前幾天我看各大仙頻各大報紙對於此事的評論，都是在說玲瓏寶閣如何在戊戌秘境馬失前蹄，被天問閣摘了桃子。他們都在笑話咱們，連屬於傳統勢力範圍的青雲榜席位都保不住。如今怎麼會改了風向？」

戴玉軒嘆了口氣：「我這裡有一份雲山時報，你們自己看看吧。」

宋長老和胡長老將信將疑的接過那份報紙，凝目望去，只見時報的頭版頭條的圖片上，身材肥碩的戴玉樓和一個美貌女修正在用餐，兩人的笑容都頗為燦爛。而時報配的新聞評論是「痛失青雲榜名次，神廚戴玉樓親自下廚犒賞對家，贊玲瓏寶閣大手筆，戊戌秘境新星天問閣疑似其暗中扶植勢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