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漢尼拔 托馬斯•哈里斯 第2頁,共2頁

「漢尼拔·萊克特會被看做是逃亡的嗎?你認為他的記錄會不會給執法機構拿走?」

「他不屬於逃亡。他從來就不算是從我們這兒逃亡的,他逃走時不在我們監禁之下。有一回我的妹妹帶了男孩子們來看我,我曾經帶她到地下室去看過萊克特博士。我一想起他來就覺得噁心、冰涼。他煽動一個病人向我們扔——」她放低了嗓門說——「髒東西。你知道那是什麼嗎?」

「我聽說過。」史達琳說,「那人會不會碰巧是密格斯先生?他的手臂很靈巧的。」

「我再也不願想起那事。我記得你。你來到醫院跟弗雷德——奇爾頓醫生——接洽好之後就到監禁萊克特的地下室去了,是吧?」

「是的。」

弗雷德里克·奇爾頓大夫是州立巴爾的摩犯罪精神病人醫院的院長,在萊克特脫逃之後去度假,以後便失蹤了。

「你知道弗雷德失蹤了。」

「知道,我聽說過。」

科裡小姐立即流出了亮晶晶的淚水。「他是我的未婚夫。」她說,「他失蹤了,醫院又關了門,這簡直就像是房子塌了,壓到我的身上。我要是沒有教會,怕是過不下去了。」

「對不起,」史達琳說,「你現在的工作挺好的嘛。」

「可是我沒有了弗雷德。他是個很好很好的人。我們彼此相愛,那愛並不是每天都能夠找到的。他在讀中學時就曾被選為坎頓市的年度優秀生。」

「是啊,沒錯。讓我問你個問題,愛內爾,他的記錄是存放在辦公室裡還是存放在你工作的接待室裡?你的辦公桌——」

「記錄都在他辦公室牆上的檔案櫃裡。後來檔案太多,我們便把大檔案櫃放到了接待室裡,當然,總是鎖好的。我們遷走之後他們暫時把美沙酮戒毒診所遷了過來,許多東西都是搬來搬去的。」

「你見過並處理過萊克特博士的檔案嗎?」

「當然見過。」

「你記得裡面有x光片嗎?x光片是跟醫療報告一起存放還是單獨存放的?」

「一起存放,跟報告一起。片子要大些,所以有些累贅。我們有x光機,但是沒有專職放射科專家單獨儲存資料。說真話,我不記得片子跟他的檔案是否放在一起。有一張心電圖紙帶,弗雷德常給別人看的,那是萊克特博士——我真不願意叫他什麼博士——在他揪住那可憐的護士時做的,全身都連著電線。他襲擊那護士時甚至連脈搏跳動的速度也沒有增加,那真是離奇。全部護理人員都撲到他身上,才把他從護士身上拽開。他的肩關節被拽脫了臼,他們只好又給他拍了片子。要照我說,他們就該再拽掉他一些東西,不光讓他脫臼。」

「要是你想起什麼事,想起了那檔案在什麼地方,你能給我打個電話嗎?」

「我們要進行一次全球性搜尋了,對不對?」科裡小姐說,品嚐著那個詞,「可我覺得不會有收穫的。許多東西都被扔掉了,不是我們扔的,是美沙酮戒毒診所的人扔的。」

盛咖啡的大口杯邊沿太厚,咖啡順著杯口往下滴。史達琳看著愛內爾·科裡沉重地走開,好像那是極痛苦的選擇。然後她在自己下巴下塞了塊餐巾,喝了半杯咖啡。

史達琳鎮定了下來。她明白自己是厭倦了某種東西。也許是俗氣,不,比那更糟,是沒有格調,是對悅目的東西的一種冷淡。也許她是渴望見到一點風格,哪怕是黃色影片的影后風格也比沒有風格強。不管你願不願聽,那都是一種宣言。

史達琳檢查了一下自己是否有盛氣凌人的毛病,卻覺得自己沒有什麼值得驕傲的。然後她想到了格調,想到了伊芙爾達·德拉姆戈,那女人格調倒蠻高。這樣一想,史達琳特別想再擺脫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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