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平心中本來就沒鬼,有那麼重要的情報在手,面對一幫美國同行根本不會緊張,坐在一棟法式小樓的客廳裡,悠哉悠哉喝著咖啡,盤算美國佬會不會給點什麼獎勵。
一個三十多歲的情報官,用一口生硬的越語問:「夥計,怎麼就你一個人,你的部下呢?」
陳平抱著雙臂,有恃無恐地笑道:「我能聽懂英語。不過很抱歉,在見到蘭斯代爾上校之前,我不會回答您的任何問題。」
很難想象一個曬得黝黑黝黑,整個一越南農民的傢伙。竟然能說一口流利的英語。
情報官愣了愣,端起杯子說:「上校已經回了美國,現在為五角大樓服務,不再是我的上司甚至不是同事,恐怕很難見到。我叫菲利。是你現在唯一能對話的物件,如果真不想說,那我只能非常遺憾地聯絡警察局。」
陳平可不吃他這一套,放下杯子,扶著桌沿笑道:「菲利是吧,我可以很負責任的告訴你,如果真那麼做,你很快就要為自己重新找一份工作。」
「哇喔,這麼說你手裡有非常重要的情報。」
「可以這麼認為。」
「我很樂意相信你,關鍵我每天都要接待幾個像你這樣的人。他們都聲稱手裡有極具價值的情報,調查後卻發現他們全是騙子,所謂的情報全是編造的或過時的。夥計,相信我,想獲得信任,想獲得你期望的報酬,必須先說點我感興趣的。」
這個所謂的「安全屋」,早在「越華文藝研究會」監控之下。
這裡的一舉一動,打進或撥出的所有電話,全在「老鬼」(老桂)掌握之中。陳平知道小樓有一個側門,李察遜要在這兒見什麼人,一般從側門進出。知道隔壁那棟三層建築是觀察哨兼監聽點,正在進行的對話隔壁都有錄音。
他不想再浪費時間。裝出一副義憤填膺的樣子:「朋友,你以為我幫上校工作是為了錢?你認為我是一騙子?好吧,送我去警察局,琰總統和瑈先生一定會感謝我為國家所做的一切。」
不管怎麼旁敲側擊,他就是不鬆口,非要見高階官員。
匆匆趕來李察遜在隔壁監聽了一會兒。決定親自出面。讓他啼笑皆非的是,陳平竟然來了句:「站長先生,我沒見過您,我需要先看看您的證件。」
「你不相信我?」
「抱歉,有時我連自己都不相信。」
只有這樣的人才能打入越g內部,李察遜認為他是一個出色的特工,只是無法確認其是不是雙重間諜,是不是利用這種方式為越g服務。
看完證件,陳平如釋重負的松下口氣,緊盯著他雙眼道:「站長先生,我和我的小組接受的是一個打入越盟地下組織的行動,過去很長一段時間,我們一直在西貢、堤岸、西寧、邊和及建和等地區活動。如果不是收集到幾個潛入進政府高層的北越分子,直接危及國家安全的一系列證據,我們絕不會這麼快與您聯絡。」
「政府高層?」
「是的。」
「誰?」
「口說無憑,我把證據放在一個郵包裡,我需要打一個電話,我的同事會幫我把郵包送到您指定的地方。」
這種事寧可信其有不可信其無,等了大約半個小時,一個情報官在幾個海軍陸戰隊員的保護下,提著一個剛收到的郵包送了進來。
看著照片上那一張張熟悉的面孔,想象著他們所從事的反政府活動,李察遜倒吸了一口涼氣。
「我的上帝,儘管我們早注意到這位省長先生一直在政府軍內部製造麻煩,但從未懷疑過他是一個間諜。更難以置信的是,獨立宮甚至打算讓他出任國防部安全域性長。」
陳平接過香菸,低聲道:「他的天主教背景和他宣誓放棄越盟反g的謊言,給了他安全上帝保障。曾被派到馬來亞考察當地極為成功的‘華人新村’反g戰略措施,回國之後,進一步獲得琰總統信任。
他在陳金宣的調查局幹過一段時間,實際上是監視軍中將校對琰總統的忠誠度。當真的他的核心權力背景後,許多現役軍官都希望能與他建立關係。在此期間,他大開方便之門,協助北越勞動黨西貢黨委,往國軍內部安插了三十多人……」
有照片,有時間地點,有上下線,有安插進國軍的北越分子名單,真正的證據確鑿。
北越不可能為了讓中情局取信眼前這位而放棄一個身居高位的間諜,放棄那麼多成功滲透進政府軍的內線,甚至暴露自己的地下交通線。
當看到範春安的材料時,李察遜確信「平小組」絕不可能有問題,絕對是中情局最成功的一次秘密行動。
「平,感謝你們所做的一切,蘭斯代爾上校肯定會引以為榮。現在的問題是這些人非常棘手,儘管證據確鑿,但是想動他們,必須有更高層的支援。」
「老鬼」做事習慣摟草打兔子,把證據交到李察遜手上,只是一塊正式打入中情局西貢站的敲門磚,並非此行的主要任務。
陳平裝出一副疲憊不堪的樣子,有氣無力地說:「站長先生,那是您考慮的問題。我們的任務完成了,我們需要休息。如果可以的話,我們想要一筆錢、一個新身份和一個新工作,因為過去那麼多年,我們一直沒為家庭盡過義務,我們想給家人一點補償。」
為中情局效力七八年,沒拿過一分錢經費。打入進越盟內部,條件也不允許他們拿。
相當於他們所取得的成績,這點要求實在算不上什麼。
李察遜慷慨之極,眉飛色舞地笑道:「沒問題,我會幫你們提交特別申請。有住的地方沒有,沒有我來安排。先好好休假,等休完假,等我解決掉那幫混蛋,再坐下來好好談談,好好研究下怎麼對付其它混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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