難得來一次西貢,當然要堤岸轉轉。
在「越華文藝研究會」努力下,曾經以髒亂差而著稱的華人區,已生翻天覆地變化。
隨著經濟高展,人們生活水平顯著提高。
幾乎個個穿上時髦的襯衫西褲,極具民國特色的衣著已成為歷史,只能從電影或電視劇中看到。道路兩側的低矮商鋪,變成了一棟棟鋼筋混凝土建築。街道寬敞整潔,再也看不到隨處可見的乞丐和垃圾,更不用說馬車和牛車。
幫派、賭場、妓院和煙館屬於被嚴厲打擊的物件,平東工業村近在咫尺,就業機會多了,遊手好閒的人自然而然少了。
有恆產照有恆心,有自己的生意或不錯的工作,有屬於自己的家庭,過著美滿的生活,誰會冒著掉腦袋的危險去反對政府?
事實證明,只要把經濟展起來,只要維護好治安,「華運」在堤岸華人區掀不起什麼風浪。他們所謂的「鋤奸」行動,在大多人看來就是恐怖主義。他們在堤岸的處境,可以用「過街老鼠人人喊打」來形容。
在行政區劃上,整個華人區劃分為幾個郡。
郡長沒什麼實權,甚至沒設郡政府這一行政機構,更不會有什麼街道或居委會。自由得不能再自由,民主的不能再民主,一切以自治為主,不過靠「自治」是維持不好治安的,所以警察局在這裡扮演著舉足輕重的角色。
如果美國人過來旅遊,會現堤岸警察系統與全美最大的警察局紐約市警察局極其相似。機構龐大,警力充足,警員人數多達6人,是市區警力的兩倍。
歸納起來分為治安、交通、消防和房屋四大部門。
治安部門打擊犯罪,維護社會治安;交通部門管理機動車輛,維持交通秩序;曾獨立於警察系統之外的消防局因為同屬準軍事化單位,早併入警察系統,專事滅火和救援;
房屋部門是推動華人入籍時形成的一個怪胎。剛開始主要負責釐清土地所有權。五幫會館解散之後,留下大量幫產,其中很大一部分為房產,而當時又有許多難民需要安置。於是就把「公地公房」接手過來,專事租賃、拍賣、修繕和開。
各幫華校、廟宇和醫院同屬「公產」,所以各學校和醫院保安及各寺廟供奉全屬於房屋警察序列,所以該部門在接受各警察分局局長管理的同時,要接受西堤華人資產管理公司監管。
作為分管堤岸的西貢軍管市副市長。江介紹起情況是如數家珍。
他指著不遠處的一個工地,眉飛色舞地笑道:「那些小廠和作坊,全遷到工業村裡去了。地產開把地價炒那麼高,去工業村建廠又能免企業所得稅,老闆們非常積極,搬遷幾乎不用去動員。」
這裡是生活了十幾年地方,從不過問公事的吳莉君,一反常態地問:「江市長,工廠全搬到工業村,郡稅務局管誰收稅。沒有稅源拿什麼給那麼多政府人員薪水?」
「吳老師,工廠的稅其實並不多,至少在堤岸財政所佔比例很低。現在政府收入主要來自土地交易稅、房產交易稅和各大商場及商戶的營業所得稅。土地和房產交易稅很好徵收,各大商場和批市場的營業所得稅也比較好監管,最難的就是那些商戶。為打擊偷稅漏稅,稅務局打算和海關一樣成立稅務警察部隊」
同胞們太精明,上有政策下有對策,稅率已經很低了,還在想方設法鑽法律空子。
合理避稅情有可原,誰讓你立法滯後。那些知法犯法。刻意偷稅漏稅的絕不能原諒,必須嚴厲打擊。
李為民微微點了下頭,示意阿成停車,戴上一頂禮貌。架著一副墨鏡,在便衣的保護下抱著兒子,帶著妻子,開始「微服私訪」。
這兒看看,那兒逛逛,一路走到明德中學和開明中學附近的「新生店」。
鋪面不大。除了中文籍、越文籍、教科、雜誌和工具之外,還兼賣文具和唱片。由於政治原因,政府禁止進口大6出版的籍,只有香港出版和部分臺灣出版的籍和雜誌。
隸屬於西堤華人資產管理公司的華校,一般採用「復興」版或「開明」版教科。而阮樂化神父開辦的兩所華校,則採用臺灣正中局出版的教科。
李為民饒有興趣的翻開了一會兒,現新聞審查對華人區的文化生活影響不是很大,在這裡可以買到香港版的巴金的「家、春、秋」、「霧、雨、電」和香港文宗出版社出版的梁羽生的草莽龍蛇傳和龍虎鬥京華。
定期抵埠的香港雜誌種類繁多,諸如小朋友、兒童樂園、海光地理雜誌、知識半月刊、新語、文藝世紀、伴侶半月刊等,印刷精美,令人眼花繚亂。
「亞洲好萊塢」就在平東工業村,隨著電影工業蓬勃展,以及李大音樂家不斷「創作」,流行音樂已成為主流,架子上大多是本地唱片,找了半天只有幾張香港版的大6山歌劉三姐、黃梅調天仙配和香港的凌波的梁山伯與祝英臺。
唯一不變的是新體詩,詩集詩刊加起來有幾十種。
既然進來了,當然不能空手而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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