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來徵收到的稅金就不多,再提留出一半償付歷年發售的工投債券,再留出一部分作為後續發展資金。最終能夠上交財政部的就沒多少了。」
聽上去無懈可擊,事實上是另一碼事。
隸屬於各工業村管委會的稅務部門,的確沒徵收到多少稅。工投公司收支情況有賬可查,每年審計,每年公示。每年都是赤字,大小股東迄今為止沒分過紅。
不過除了企業所得稅和個人所得稅之外,工業村管委會卻向各企業徵收治安聯防費、國防預備役建設費、醫療衛生髮展費、教育發展基金等五花八門的費用。如果真施行那麼低的稅率,工業村保安隊和第四戰術區軍費從哪兒來?
胡璉不明所以,沒再繼續問題。
事先打過電話,酒店經理直接把眾人請到三樓會議室,喝了一會茶,等了大約十幾分鍾,正主兒終於到了。
「李為民,胡大使。認識您很榮幸。」
「南圻王」比想象中更年輕,一頭短髮,乾淨利落,看上去很精神,胡璉這個「金門王」是帶著蔣總統的囑託來的,立馬起身道:「李先生年少有為,久仰久仰。」
「一介商人,什麼年少有為,讓胡大使見笑了。」
一手掌握南越經濟命脈,一手掌握著戰鬥力強悍的第五步兵師和剛組建的第四軍。如果把工業村保安隊、工業村預備役和各安置村民兵自衛隊算上,他能調動的武裝力量超過一個兵團。
胡璉一邊打量著李為民,一邊緊握著他手道:「李先生過謙了,如果國民政府有幾位李先生這樣的商人。反攻大陸,還都南京,指日可待。」
他身份太敏感,李為民不想繞圈子,對反攻更不感興趣,直言不諱地問:「大使先生日理萬機。不知道專程來芹苴所為何事?」
「實不相瞞,胡某此行是受蔣總統和吳廷琰總統委託,前來同李先生探討局勢,共商剷除南方民族解放陣線、抵禦北越大計。」
居然是幫吳廷琰來當說客,李為民倍感意外。
胡璉同樣感覺這件事很荒唐,不無尷尬地說:「李先生,在反g這一問題上,國民政府與西貢的立場是一致的。蔣總統真誠地希望生活在越南的華人同胞,能夠以大局為重。如果可以的話,在一些問題上儘可能作出一些讓步。」
國民政府的立場聽上去有些不可思議,細想起來也很正常。
因為對老蔣而言,反g是大局,海外華人只是一個棋子,華人眾多的國家和地區只是一個戰場。bj對待海外華人的態度也差不多,意識形態比什麼都重要,如果真考慮什麼血濃於水,根本不會打內戰,更不會死那麼多人。
至於吳廷琰為什麼通過國民政府施壓,同樣不難理解。
他曾以為能夠掌控越南華人,所以執政之初想方設法切斷臺灣與堤岸華僑的聯絡,堅決支援李為民推動華僑入籍。
然而,事與願違。
越南華人在李為民的帶領下越做越大,以至於發展到失控的程度。「工投系」有錢、有人、有槍、有美國政府支援,通過武力根本無法解決,只能劍走偏鋒。
李為民能夠想象到,吳廷琰肯定與蔣總統在反g問題上達成了什麼秘密協議,蔣總統投桃報李,利用國民政府的影響力施壓。
只是時過境遷,現在的越南不是八年前的越南,國民政府對越南華人幾乎沒號召力可言,李為民才不擔心他們去分化瓦解華人內部團結。
「大使先生,在對待南方民族解放陣線和北越這一問題上的立場,我公司比政府更堅決。這一點,從各工業村和下六省的治安上就能看出。至於您所說的讓步,我們已經很顧全大局了。不僅承擔下六省防務,並且承擔著政府及軍隊近30%的開支。
更重要的是,工業村計劃是‘密西根州大學集團計劃’的重要組成部分。公司有美國顧問,第四戰術區有美國軍援司令部派駐的軍事顧問團,芹苴和富國島有美國領事館,不管董事會作出什麼重大決策,都要充分考慮美國盟友的意見。」
「工投系」與臺灣有貿易往來,富國島工業大學預備軍官訓練隊有軍官在臺灣接受培訓,能不翻臉就不翻臉,李為民乾脆把「山姆大叔」搬出來當擋箭牌。
他畢業於密西根州立大學,曾兼任過一段時間密西根州立大學政府研究署顧問,工投公司成立之初,董事會里有su派駐的獨立非執行董事,負責制定同盟國援助計劃的衛斯理-費舍教授,現在更是出任工投公司首席顧問。
胡璉非常清楚這一點,甚至知道「美援管理團」直到現在還像送錢一般,通過「商品進口計劃」以1比35皮阿斯特的官方牌價,每年給工投公司上千萬美元的兌換額度。
從這個角度上看,他確實要尊重美國政府的意見,但胡璉絕不相信他沒有自主權,畢竟他與美國總統肯尼迪、副總統約翰遜、國防部長麥克納馬拉、參議員曼斯菲爾德等華府政要的關係擺在哪裡。
毫無疑問,他不會放棄權力,或許打算真當這個「南圻王」。
吳廷琰承諾的那些,純屬鏡中花水中月。外部有北越,內部有南解和反對派,還有眼前這位「新軍閥」,能保住半壁江山已經很不錯了,用不著得罪曾幫助過國民政府的越南華人同胞。
來之前臺北的政治家們分析過,給出了兩套方案。
胡璉退而求其次,從秘書手上接過一份小蔣的親筆信:「李先生,您有您的難處,而且這屬於越南內政,蔣總統只是建議,貴公司作出什麼樣的決策,幾百萬生活在越南的同胞該何去何從,最終還是要由貴公司和同胞們決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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