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暗歎一口氣,倍感無奈地苦笑道:「大使先生,李與瑈的關係比您想象中更緊張,連去年調回華盛頓的蘭斯代爾上校都知道,並經常給雙方寫信,試圖緩和雙方的矛盾。」
吳廷琰的朋友不多,美國朋友更少。
德布羅大使對蘭斯代爾印象深刻,不僅因為其是吳廷琰為數不多的美國朋友,而且還是他出任駐越大使時最有力的競爭者。
杜勒斯國務卿希望熟悉南越環境,與吳廷琰關係密切的蘭斯代爾出任,並獲得艾森豪威爾總統的支援,但更多高官認為沒有中情局官員出任大使的先列為由強烈反對,最終把蘭斯代爾調到五角大樓,讓他走馬上任。
連遠在美國的蘭斯代爾都知道。這件事應該假不了。
德布羅大使意識到問題的嚴重性,沉吟道:「董事長先生,您希望我做點什麼,我又能為您做點什麼?」
今年是美國的大選年。約翰-肯尼迪正在巡迴拉票。
一朝天子一朝臣,他這個大使幹不了幾天,但遠水解不了近渴,工投公司想保持現狀離不開他的幫助。
事關能否避免不必要的針鋒相對,李為民直言不諱地說:「我誠懇地希望您能以美國政府名義告訴琰總統和瑈先生。工投公司國有化的時機不成熟。公司董事會的三位政府董事和各工業村管委會主席至少三年內不能撤換。」
全南越「幹正事的人」似乎全在工投公司,他們稱職敬業,贏得幾乎所有人尊敬,德布羅大使認為這個要求一點不過分,欣然答應道:「沒問題,我會把這一議題與對越援助結合在一起,他不想被推翻,不想南越被北越佔領,必須答應我們的這一條件。」
工業村保安隊自成體系,一直與國軍系統井水不犯河水。
儘管軍事顧問很少。裝備遠算不上精良,但在西寧地區和禎沙地區的輪戰中可圈可點,配合第五步兵師和民兵自衛隊多次擊敗甚至擊潰咄咄逼人的北越人民軍部隊。
萊昂內爾將軍沉思了片刻,主動說道:「董事長先生,如果可以話,我想給貴公司保安部隊增派一些軍事顧問。您在華府有那麼多朋友,完全可以在軍援上再想想辦法。」
跟吳廷瑈吵架,再升級到取締人民勞動黨秘密組織,限制人民勞動黨特務在各工業村的活動,是「切割計劃」的重要組成部分。
別人一直以為工投系的靠山是吳廷琰。事實上從來不是。
阮政詩、王文東和阮兆鴻等少壯派軍官開啟了「政變模式」,接下來的局勢會越來越緊張,吳家兄弟被推翻是早早晚晚的事,更何況現在關係那麼緊張。不能再藏著掖著,必須把真正的「靠山」搬出來。
李為民深吸了一口氣,同意道:「隨著北越大規模滲透,工業村保安部隊確實需要加強力量。關於軍事顧問,我希望能夠配到大隊一級。至於武器裝備,等政局穩定下來我去一趟華府。看能不能爭取到一些計劃外的援助。」
他與華府高官的關係不是一點兩點好,在美國的影響力不是一點兩點大。
德布羅大使不禁笑道:「董事長先生,如果您爭取不到,我想這個世界上沒人能夠爭取到。」
正說著,桑平祥快步走了進來,用英語彙報道:「董事長,大使先生,將軍,教授,半小時前,支援琰總統的軍隊包圍了獨立宮附近的政變軍隊,並從另外幾支政變軍隊手裡收復國家電臺、警察總部和第二郡、第三郡警察局。
五分鐘前,阮慶准將趕到獨立宮,見大勢已去,政變軍隊放下武器在第七師裝甲部隊監視下開始撤離,示威遊行的反對派民眾被驅散,獨立宮周邊交通已恢復正常。」
「政變流產了?」
「是的。」
桑平祥清了清嗓子,接著道:「政變失敗,阮政詩、王文東和幾個尉官劫持陸軍參謀長黎文己准將當人質,乘坐兩輛卡車倉皇逃往新山一機場,應該是想劫持飛機出逃。另外吳廷琰總統剛發表了一份宣告,強烈譴責兵變,宣佈後天召開國會臨時會議,如果不出意外,接下來會以國會名義頒發法令,對各界反政府人士展開大規模搜捕。」
最擔心的事終於要發生了。
如果讓吳廷琰兄弟藉機亂抓人,形勢會變得更不好收拾,德布羅大使一分鐘都不想耽擱,驀地起身道:「先生們,我要立即趕到西貢。該死,我居然要先澄清這一切與我們無關。」
你上任之後一直在批評吳廷琰,不止一次給反對派人士提供幫助,軍事顧問團在傘兵旅又有顧問。以吳廷琰疑神疑鬼的性格,不管怎麼澄清他都不會信。
李為民感覺很是好笑,強忍著說:「大使先生,我先聯絡新山一機場,看他們什麼時候開放跑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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