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工投系」不僅有華人,一樣有越南人,需要嚴格保密。
所以包括陳世國和武安東在內的越族高管,一直接認為他們是吳廷瑈在堤岸搞的一個華人秘密情報組織。
阮志仁知道要出大事,不知道會出這麼大事,頓時倒吸了一口涼氣。
陳世國要鎮定得多,低聲問:「威上尉,共和青年團堤岸團部有沒有向吳廷瑈彙報?」
「從春節到現在,對總統和政府不滿的人越來越多,關於政變和暗殺的情報滿天飛,幾乎每天都有一個新版本。他們只收到一個模稜兩可的訊息,沒那個資源去查證,也就沒當回事。」
沒當回事就是沒彙報。
涉及到那麼多少壯派軍官,捕風捉影的事不敢亂說很正常。
李為民乾咳了兩聲,明知故問道:「你們呢,你們有沒有向瑈先生通報?」
陳潤威回頭看了看幾位訓練隊同事,不無尷尬地說:「董事長,我們也是剛剛查實傘兵旅要發動政變,不知道有沒有更高層參與,美國大使和軍事顧問團主席又在這時候來富國島,所以……所以……」
吳廷琰這兩年疑神疑鬼,不信任楊文明就算了,連黎玉振和陳善謙都不相信,前段時間剛撤掉到陳善謙的總參謀長,讓沒什麼威望的阮慶出任。
那麼多高階軍官不滿,誰知道即將發起的政變是不是楊文明、黎玉振和陳善謙等人策劃的,誰知道有沒有更多軍隊參與。而且正如他所說的一樣,美國大使和軍事顧問團主席這個時候來富國島,天知道那些政變軍官有沒有得到美國人支援。
吳廷琰不得人心,如果立即通報就意味著「工投系」站在政變軍官的對立面。
這個注不能亂壓,預備軍官訓練隊把工投公司利益置於吳家兄弟之上,沒做錯什麼。
陳世國沉默不語,一邊抽菸一邊權衡利弊。武安東臉色鐵青,不知道該建議立即通報還是裝著什麼都不知道。劉家昌託著下巴若有所思,只有阮志仁欲言又止。
他們全是理想主義者,所以才加入工投公司,才不遺餘力把幾個工業村發展成現在這樣。
正因為是理想主義者,所以對吳家兄弟不是一點兩點不滿,可為了國家和工業村計劃的未來,又不得不裝聾作啞。
別人看不下去,坐不住了,要發動政變。
再想保持現狀沒那麼容易,必須作出一個抉擇。
如果要求立即向吳廷琰兄弟彙報,就意味著昧良心,意味著擁護吳廷琰搞獨裁,並準備與吳家兄弟一條路走到黑;要是明確表示裝著什麼都不知道,那意味著一點人情味都沒有,畢竟「工投系」是在吳家兄弟支援下發展起來的。
他們很為難,李為民很欣慰,沉默了大約三分鐘,抬頭道:「阿仁,有什麼說什麼,這裡又沒外人。」
阮志仁咬了咬牙,起身道:「董事長,琰總統……琰總統不能死!」
他說得是吳廷琰不能死,沒說吳廷琰不能被推翻。
換言之,工投公司可以不捲入政變,但要確保吳廷琰安全,要給吳家兄弟一條生路,哪怕打發他們流亡國外。
連他的態度都如此明確,李為民與吳家關係更密切,豈能不表個態:「阿仁說得對,琰總統不能死,我們要做一些相應準備。要是他控制不住局勢,我們要想方設法把人營救出來。」
陳世國不想他感情用事,掐滅香菸道:「董事長,如果真一無所知倒沒什麼,關鍵我們現在知道即將發生政變。要是政變成功,我們又把琰總統營救出來,將來怎麼跟新政府打交道?要是政變失敗,琰總統又知道我們事先知情,我們該怎麼面對總統?」
武安東更是直言不諱地問:「如果政變成功了,我們也成功把琰總統救出來了,是把他接到富國島,還是把他送往國外?」
真是一個兩難問題。
政變失敗,今天發生的一切將來要是洩露了,並且很可能洩露,那就意味著要與吳廷琰翻臉;政變成功,又要就吳廷琰,就意味著要跟發動政變的翻臉;
更重要的是,吳廷琰要是大難不死,要是被成功營救出來,他肯定不會流亡國外,會要求工投系並號召支援他的部隊反擊,在大內戰的背景下打一場小內戰,北越不趁虛而入那才叫見鬼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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